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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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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真,不要怕。

他凑到他耳边,轻轻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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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闻希想带秦稚去逛街,但秦稚坚持要去看看爸妈们。

天热,顾闻希不想让他在外面多待,但秦稚倔起来会变小羊,要拿头撞他。

秦稚捏着拳头,屁股一撅,顾闻希就知道他要做什么,捧住了他的脸,让他别折腾还有血块的脑袋。

刚好,秦稚刚一歪头就有点晕,难受得想哭,闭上眼,嗯嗯两声,安分地被抱进怀里。

秦稚原以为会回村子里,他爸妈和顾爸爸都葬在江边的山上,却没想到,他们已经将人都接到了城里的公墓,还是挨着一块儿。

城里不让烧纸钱,秦稚只好磕了几个头,脑袋一上一下,差点就吐了。

秦稚嘀嘀咕咕说了一堆话,又想磕头,被顾闻希拦了下来,背着他,往车上走。

秦稚趴在顾闻希的背上,下意识去拽胸口的玉坠,然后想起是在车祸里碎了,问顾闻希什么时候能补好。

顾闻希顿了顿:“买个新的吧。”

秦稚本就头晕,听见这话,嘴一撇,眼泪一下就掉了出来,带着哭腔:“我就要那个,我就要你给我的那个。”

那枚寿桃玉坠是顾闻希的。

五岁那年,秦稚父母意外离世。顾闻希的父母将他视作亲生。

只是家里实在穷,秦稚的药停不得,顾槐也是因为供养两个孩子才拼命工作,落下一身病。

秦稚十岁,家里实在拿不出钱给他治病,顾槐和宋雪就商量把金戒指熔了换钱,孩子的病肯定得医。

发着烧的秦稚醒了,把自己脖子上的小金锁解下来。那是爸爸妈妈留给他的,但是,闻希哥哥的爸爸妈妈已经为他付出太多太多。

后来,顾闻希放学回来去诊所看他。

秦稚的脖颈空荡荡,他没问,也没说话,合上书,把自己脖子上的寿桃玉坠戴到了他身上。

他说,这样不好,这是保佑闻希哥哥的。

顾闻希说,那就让他保佑他。

秦稚戴了好多年,大小病都活了过来,都是顾闻希在保佑他,不能丢。

上了车,顾闻希不敢继续说下去,把人抱过来哄,说会盯着人好好补,一定给他补好。

然而,顾闻希并不知道玉坠在哪儿。

秦稚只留下了戒指,那是顾闻希唯一庆幸的,秦稚没有当着他的面把玉坠一块取下来还给他。

可再见到秦稚时,他的脖间早没了那条红绳的踪迹,或许是扔了吧。

顾闻希想。

秦稚靠在他怀里,似乎是感受到了他呼吸一瞬间的停滞,昂头问他怎么了。顾闻希说没什么。

车停下,顾闻希牵着秦稚下车。

他们的家是湖区白色法式别墅。

前院的草坪很大,刚割过草,空气里还残留着青草汁液的香气。秦稚站在路边看着这幢陌生的建筑,七月烈日,藤蔓和大树格外翠绿。

秦稚握着顾闻希的手,好奇又有些局促地从白色石板路走过,左右张望。

顾闻希同样陌生。

离婚时,顾闻希只留了股份和少量现金,赚到的所有钱和资产,都给了秦稚。但秦稚不要他们一起住过的房子,这就成了唯一一处还在顾闻希名下的房产。

顾闻希住了三天就搬走了,他不想住在一个处处有秦稚气息,却没有秦稚的地方。

这也是他在两年来第一次回家。

秦稚看着鞋柜里的小羊拖鞋,对这是他们家终于有了实感。

七年后,他和顾闻希有了很大很大的房子,像童话一样。

后院的紫薇花和石榴花正开着,颜色热烈,喷泉池里飘着被风吹落的花瓣。

秦稚还看见了那棵老槐树,顾闻希说是前两年移栽过来的,树枝上还扎了个秋千,还是从前的位置,只是换了更结实的木板。

秦稚想坐,但屁股被烫着了,跳到顾闻希怀里不肯下来。

“好适合养狗狗。”

秦稚搂着顾闻希,被他抱着往楼上走,继续说起养宠物的事,“猫猫也可以。”

顾闻希看着他的嘴唇,没说话。

卧室散着柚子花的香薰,冷气开得足香气更是清冽。白色纱帘半合,卧室里的光半明,半暗。

秦稚靠在门扉上,手搭着顾闻希的肩膀,昂头和他接吻。

顾闻希低着头,一只手握着他的后腰,布料微微卷起,小拇指和无名指按在紧实柔韧的腰间,摸到了那枚凹陷的腰窝。

秦稚的嘴唇被顾闻希亲得很湿,眼睛也是,日光充裕,泛着淡金色的琉璃光泽。胸口起伏,和脸一样有点红。

顾闻希盯着他,喉结微动,偏头又在他嘴唇上贴了下,松开怀抱。

浴缸放满了水。

秦稚坐在里边,双手抱着膝盖,雪白湿润,赤.裸的身体爬满了白色泡沫,像一枚珠光贝壳。

他一双眼睛偶尔会被面前男人的动作遮住,清透明亮,目光从始至终地追随着顾闻希。

顾闻希弯起衬衫袖口,半跪在浴缸边,拿着毛巾,一点点擦拭着他的脸,避开那些正在结痂的小伤口。

洗耳朵的时候,秦稚有点怕。

耳朵被打坏过,有中耳炎,进不得水。

顾闻希说几年前就好了,不会疼。

秦稚还是怕,最后是顾闻希进到浴缸里,抱着他,让他趴在自己身上,慢慢用棉签给他清洗着,末了用手指揉揉他的耳廓,安抚他。

洗完,秦稚想再玩会泡泡。

顾闻希就先出门接电话去了。

秦稚穿上白色浴袍,站在镜子前伸手擦回去水雾,露出他的脸来。

秦稚戳戳镜子里的自己,像是在打招呼。

眉眼还是那个眉眼,但轮廓比记忆中的自己更加清晰,从前还有点脸颊肉现在也消失不见。像稚嫩的枝桠在七年里抽出了更柔韧的枝条。

他往衣帽间里间走。

灯光亮起,哪怕见过和从前家一样大的浴室,秦稚还是不免惊讶。

衣服多,看上去都轻飘飘的,哪怕是冬天的衣服也没有厚厚的。秦稚拉着浅色大衣的衣袖,轻轻抚摸,生怕弄坏了。

这么穿真的不会冷吗?

而且,怎么都是浅色的?弄脏了多难洗啊。

秦稚去到另一边顾闻希的衣橱,清一色的黑白,熨烫妥帖,没有一丝褶皱。

真好,他和闻希哥哥的衣服都有房间住了。

另一边,顾闻希在书房里。

他站在窗边,没开灯,神情淡然,接听电话的耐心却不多,再次回绝江大校友办公室的邀请,不准备出席120周年校庆。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

给秦稚拎行李箱的男人是江大的客座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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