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妈前两日才去了萨仁婶婶家,没听说恩和回来了。
而且,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要结婚了?
巴音想了想,让阿吉泰去萨仁婶婶家看看。
阿吉泰和恩和好得穿同一条裤子,他上门,萨仁婶婶不会怀疑。
阿吉泰接到电话,立马提了两兜水果高高兴兴前往萨仁婶婶家。
巴音瞒得过阿妈但是瞒不过林桉,等回了房间,林桉立马追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没什么,恩和的辅导员打来电话,说恩和上周请了长假回家。”
林桉光听他的口吻还以为真的没什么事呢,仔细一想,好像不通。
他脑子灵光一闪,难道……
恩和逃学了?
下雪路不好走,巴音得到恩和没回家的消息已经是两个小时后。
不过阿吉泰探听到了一个消息,上周是恩和阿爸的生日。
萨仁婶婶虽然离婚了,但是也不干涉孩子和爸爸交流,每年到这时候都会提醒恩打个电话。
“萨仁婶婶说,恩和打完电话后好像就有点奇怪 。”
“怎么奇怪?”林桉追问。
“说不出来。”他摇摇头。
阿吉泰烤着炉子,猜测说:
“林桉哥,你说恩和不会是去找他阿爸了吧?”
他虽然不太聪明,但是好兄弟的心思还是能猜到一些的。
恩和其实一直很羡慕别人从小到大有阿爸陪着,他嘴上不提,其实是怕他阿妈伤心。
林桉也觉得阿吉泰的怀疑有道理:“那你知道他阿爸在哪里吗?”
“花城,在花城。赤那阿叔在恩和生日时都会寄一个包裹给他,以前都是我去镇上取的。”巴音开口。
这回轮到林桉惊讶了,这么巧?
“具体地址有吗?我让我朋友帮忙去看看。”林桉。
“只有大概位置。”
巴音把手机里存着的快递单旧照翻了出来,时间是上一年的,也不知道准不准。
林桉看了一眼,心里有了数。
“这样,我们兵分三路,巴音你既然有恩和室友的联系方式,你再和他室友了解情况。阿吉泰你就和你们处得好的朋友打听打听,看看谁知道恩和是不是回来了,我这边联系一下花城的朋友,去他阿爸附近问问。”
林桉第一个人先找了滕蓉蓉,把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滕蓉蓉一口应下。
林桉给通讯录的朋友挨个打了电话,不能单靠那个不确定的地址去找人,他把恩和的照片也发给他们,让朋友帮忙打听。
巴音叮嘱阿吉泰,千万不能走漏消息,尤其是不能让萨仁婶婶知道。
阿吉泰看着他哥小拇指不停去勾勾林桉哥的手,欲言又止。
“知道什么?”巴音阿妈突然闯进巴音房间。
阿吉泰‘噌’一下站起来,用瘦小的身躯挡在林桉和巴音面前。
速度之快,堪比动物界的猎豹。
成功地把巴音阿妈吓了一跳。
还得是他靠谱。
阿吉泰内心自喜。
“你这孩子,一惊一乍做什么?”
阿吉泰怕两人搞对象的事被巴音阿妈知道,疯狂给巴音使眼色,眼睛都要抽筋了。
阿吉泰一个人干着急上火。
他可是知道巴音阿妈前阵子一直想给巴音介绍姑娘,不就是想抱孙子孙女了吗?
巴音像看傻子似的看了阿吉泰一眼。
“没事,阿妈,我们在说阿吉泰呢。”
“阿吉泰怎么了?”
“阿吉泰有喜欢的姑娘了。”巴音毫不犹豫选择“卖弟”。
“真的啊?那家姑娘?我认识吗?”阿妈高兴三连问。
阿吉泰不敢相信,一副天塌了的样子。
???
不是,我给你打掩护,你转头就把我卖了?
花城。
滕蓉蓉按照林桉给的驿站地址找去,驿站老板在躺椅上呼呼大睡,不知天地为何物。
滕蓉蓉靠在墙上揉了揉发疼的脚后跟,早知道车开不进来就不穿高跟了。
“老板,老板。”
滕蓉蓉的叫喊声没把老板喊醒,倒是把睡得四脚朝天的柯基吵醒了。
柯基一个弹射醒来,一脚踢翻了不锈钢狗碗。
驿站老板身体抖了一下,猛地一下睁开眼,人还迷糊着,脑袋慌慌张张四处张望:“怎么了?怎么了?地震了?”
“老板。”
滕蓉蓉看着光脚踩在水泥地上的老板,口水飞溅,不由得退后一小步。
驿站老板一个激灵,用手背擦了擦嘴角,随后问道:“靓女是你啊,是要寄件还是取件?”
“老板,和您打听个人行吗?”
老板穿回拖鞋,弯腰给狗碗摆正,顺带添上一把狗粮。
“行,怎么不行。”
滕蓉蓉给老板扫钱,拿了一包最贵的烟
“他叫赤那,蒙古族,一年前在您这寄过快递,有印象吗?”
“嘶,蒙古族的啊!”驿站老板感叹一声,“我倒是好像隐约记得是有这么一个人,长得高高大大的,我们这片大多数都是外来务工的,北方人也有,但你要说是蒙古族的,少之又少,我听他叽里咕噜了几句,好奇地问了一嘴,那位兄弟可能就是你要找的。”
“那这个小孩有来过您这吗?”滕蓉蓉点开相册,把恩和的照片给老板看。
老板摇了摇头:“没见过。”
滕蓉蓉谢过老板,趁他转头给柯基换水的工夫把烟留在了柜台上。
穿过昏暗的小巷,回到村口牌坊。
滕蓉蓉从胸口拿出墨镜戴上,遮挡刺眼的阳光。
打开车窗,通风散气。
她靠在车门上,烦躁地掏出烟来。
林桉第一次开口求她办事,怎么说也不能办砸了。
她脑子里把刚才驿站老板的话翻来覆去地过了一遍。
好消息是驿站老板记得赤那,坏消息驿站老板并不知道赤那的具体住址,而且,他好像还搬家了。
滕蓉蓉缓缓吐出一口白雾,食指和中指间不松不紧地夹着蓝色渐变管电子烟。
旁边路过的一个大妈看了她一眼,加快脚步离开。
滕蓉蓉没在意,眼睛盯着不远处聚集扎堆的明黄色人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