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后,梅妃蹙着眉捧心,一副娇弱不能自理的模样。看得皇后、万妃等人牙痒痒。
下方众嫔妃之中的唐贵嫔,恶意且畅意地勾了勾嘴角,忙不迭地把话题重新引到璟婕妤身上。
“说起来因为璟婕妤救了虞姐姐,不知多少人和嫔妾一样决计不会信她会对虞姐姐下手。
若不是宫女白石被侍卫抓到,这简直就是个天衣无缝的计划,没有人会觉得她是幕后黑手,真是好算计、好谋算!可惜,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盛珑玉跪在地上,自白石被带上后一直没有说话,冷眼旁观着他人为自己开口或落井下石,好似放弃了挣扎和辩解。
薛嫔、阮芷柔几人在人后急得团团转,可她们一来没有能让她脱罪的证据,二来也知道自己说话没人信。
再有,薛嫔也在思索璟婕妤今日有几分可能脱身的可能。若是不能,自己还敢为她趟这摊浑水吗?
“皇后娘娘。”盛珑玉哑着嗓子,“娘娘今早告予嫔妾,香囊一事指使宫女翡城的乃是金宝林,莫非娘娘想说您追查三日、刑狱司审问了三日,查出来问出来的全都是假话。”
皇后一顿,当即就想驳斥,却被上首的皇上不悦地打断。
“怎么回事?”他一副刚想起来的神色,“金氏因妒忌璟婕妤,买通宫女妄图谋害一事确凿,与今晚这事还有联系不可?”
皇后赶紧解释:“确有关系,请安后臣妾留下璟婕妤,与她细说了香囊之事的来龙去脉。其实……”
她故作迟疑,复才娓娓道来。
“金氏只承认自己让翡城埋下会让伤口迟迟不愈的东西,想要璟婕妤吃一番苦头,不承认还埋了会让人绝育的阴毒之物。
是臣妾执意认定,金氏是害怕罪行太重才拒不承认的,也这般禀告了您。但因顾念璟婕妤的心情,臣妾自作主张地隐下这件事,只隐晦地提了提宫女白石。
若金氏真没有下绝育药物,那么发现了这件事的宫女白石很可能有些蹊跷,但到底只是臣妾的猜测不好挑明,只想让璟婕妤注意一二。
却没想白石的确有蹊跷,却不是因为别的,而是与璟婕妤联手做了一场戏,如此想来这一切大抵都是她的自说自话!”
说完这些话,白石万念俱灰,跪倒的身体软成一摊,面上只刻着四个大字:完了完了。
众人全都能看见她的动作,恰到好处地迎合着皇后的话,一下子坐实了皇后的猜测。
“啊!”唐贵嫔惊呼,“真是这样的话,虽然金宝林是自作自受,可如果没有她刚巧撞上,璟婕妤做下这么一出是想要嫁祸谁?”
的确引起不少人思考。
安才人冷哼:“还能是啥,无非是皇后娘娘。”
自从安婕妤降到了安才人,她安静内敛了许多,再也不敢贸然得罪别人,若非此时出声怕是好些人已忘了她。
不过她的出声也在某些人的意料之中,璟婕妤失势她要是不蹦出来踩一脚,就不是安才人了。
安才人说得不错,扶摇小筑新添的宫人是皇后亲自挑选的,出了事皇后首当其冲。
“竟是如此……”皇后神情受伤,满是无措,“璟婕妤妹妹,真是这么想的吗?”
“一派胡言!”竹夏两只眼睛里充斥着噬人魂魄的狠绝怒火,“我家小主遭人算计到了众位娘娘、主子嘴里,三言两语竟成了自己的不是。
皇后娘娘管着偌大的宫廷,岂能连一件事都查不清楚?究竟是真查不清楚,还是故意隐瞒小主真相,一步步引小主落入陷阱?!”
“放肆!”万妃横眼瞪来,“皇后娘娘岂是你一个小小奴婢胆敢置喙的,来人!把这个贱婢拖下去。”
当即有几个宫人往前走了几步,意欲把竹夏拉下去。
盛珑玉伸开一臂挡在竹夏身前,上前的那些宫人彼此间犹豫地互看两眼,不敢对她如何。
“万妃娘娘威仪,嫔妾还不知这宫里娘娘能做得了皇上、皇后娘娘的主。”
万妃坐直了身子,双手不自觉地捏紧了座椅的扶手,那几个听从万妃话的宫人脸色霎时煞白一片,哪里还敢动作,全都扑通扑通地跪倒一地。
所有人连同被越俎代庖的皇后,全都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皇上的脸色。
凤栖安从半睨中彻底睁开了眼睛,从容不迫地拨弄着腰间的平安穗子,而亲手编织这个穗子的女子还跪在他的面前。
两双眼睛毫不错开,彼此对望,从中不难品出女子坚韧的不屈,和……尖锐。
先挪开视线的是凤栖安,先开口的是盛珑玉。
“娘娘轻飘飘一句怕嫔妾伤心就能掩盖真相,执意就能断定金宝林的罪上加罪,那今日是否也是执意就认定了嫔妾的罪。
到底还有什么事,是不能被掩盖的,真的还有、真相吗?”
哪怕凤栖安挪开了视线,她却依旧直直地看着他。
“皇上……也是这么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