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听雨轩台上,一位月白素裙的女子不假他人,亲自用水烫着酒具,她旁边的宫女手忙脚乱地从食盒里取出一碟又一碟的瓜果糕点,放在石桌上。
盛珑玉携惊鹊而来,看到的就是这样忙碌温馨的画面。
“盛姐姐!”阮芷柔格外高兴,眉开眼笑,忙忙拉她坐过来。
选秀时她就是不爱跟人相处的性子,入宫后更是一如既往,新妃之中跟她同宫的还有一位魏宝林,那不是个好相与能深交的,所以她素来独来独往。
与盛珑玉相处得最久,情谊自然不同些,刚进宫那几日也来过扶摇小筑小坐片刻。
“快来,我准备了春意酿。”
春意酿,春意酿,自然是春日里饮最为合适畅意,眼下迟了些但也不算太晚。
盛珑玉凑近闻了闻,眼睛亮晶晶,“好香,好醇,甚美甚美,还有我最爱吃的糕点,妹妹好贴心。”
说着往她身上一靠,揉了揉她的脸蛋。
“那是,我家小主吩咐我去御膳房等着的,一出炉我就放进食盒了!”阮芷柔身边的宫女怡昕很是得意,着实是个妙人。
春意酿倒入小巧玲珑的酒盏,盛珑玉顾不上许多,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啜饮。
甜滋滋的,酒味被甜香压了下去并不明显,不苦不涩也不灼烧喉咙,口感醇厚层次分明,余香绵长。
两人把酒言欢,嬉笑开怀,却没想到今日造访这处听雨轩台的不止她二人。
薛嫔提着裙摆闷头走上来,走到一半听到上面有谈笑声不禁一怔,正欲带着侍女回转。
台上的几人也发现了她。
“妾见过薛嫔姐姐。”盛珑玉和阮芷柔起身行礼。
薛嫔这会儿掉头就走未免不好,索性扬起了笑,继续往上行。
“两位妹妹不必多礼,是姐姐没注意到扰了你们的兴致。”
盛珑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先前薛嫔曾出口帮她说过几次话,面对面交谈还是第一次。
她长得并不如何美,清秀可人,笑起来别有韵味,眉眼透着一股媚,眼神是澄澈守礼的。有股矛盾的难以言喻的美感。
不禁再一次感慨皇上选美人的眼光真好,不对,薛嫔是潜邸就在的,那该是黎贵妃选的人。
好吧,当她没说过。
“薛嫔姐姐若不嫌弃,不如同坐?”阮芷柔记得她,记得她曾为盛姐姐开口过,哪怕她有些遗憾今日无法尽善尽美。
薛嫔看了看盛珑玉,又看了看阮芷柔,略显羞涩没有拒绝。
从两人变成三人,氛围没有变得尴尬,盛珑玉是个惯会看穿他人情绪和心思的,阮芷柔和薛嫔话不多,性子柔软有些像。
说着说着,不知谁把话题引到了安婕妤身上。
“她与万妃是走得近,性子比万妃更跳脱些。”薛嫔说得含蓄。
依其他人看,何止是跳脱些,简直是上蹿下跳,人万妃蛮横不讲理还能说是靠宠爱,安婕妤是无宠也要蹦跶。
“她是琅观安家的嫡幼女,自幼养成的性子。”
她这么一说,两人就懂了。
琅观安家昔日繁盛风光不亚于德妃出身的夕照秦家,可惜好景不长逐渐日薄西山。
先帝顾念旧情,顺带也想让皇上把安家牢牢地捏在手里,便下了圣旨将安家幼女礼聘入宫。
差不多在一个月前,安婕妤的父亲立了功,皇上把她的位份提到了婕妤。仗着这份宽待,她性子里的娇蛮彻底展露得淋漓尽致。
刚把人晋升,只要不太过分,皇上大抵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然岂不是在自打脸面。
以盛珑玉对某位的了解,指不定心里憋着什么坏呢。
等到听雨轩台的小聚散了,盛珑玉没在外逗留很快就回了扶摇小筑。
“小主漱口……”
惊鹊取来竹盐,担心口中残留酒气会让主子不适,不承想自己不过转身的工夫,小主就身子一软地靠着软榻坐在地毯上。
“小主?”
盛珑玉迷瞪着眼睛,双手高高举起在虚空中飞舞。
“惊鹊,好奇怪,天怎么黑得这么快……”
话音刚落,她脑袋一歪竟就这样睡了过去。
冬见闻声踏进来,看到这一幕掩唇笑出声来,见怪不怪地宽慰惊鹊:“别担心,小主这是喝醉了,她酒量极差只一小杯就能醉得不省人事。”
惊鹊这才把一颗心放回去,然后也笑了。
难怪她瞧见小主捧着半杯春意酿一点点地品着,足足喝到散去才喝完呢。
盛珑玉这一睡,就把晚膳睡了过去。
醒来后还没来得及填饱肚子,就先听到了个足以管饱的大八卦。
今晚皇上翻了雨花阁赵才人的牌子,没承想半路被万景宫惊鸿殿的万妃截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