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珑玉信都懒得信,困倦得几乎靠在软榻上就能睡着。
最后自然什么都没有做,不知道是他经过菏泽轩一事失了兴致,还是怜惜她。
翌日,她醒来,旁边的半张床榻早空了,她完全没感觉到他是何时离开的。
“那是,小主睡得跟小猪一样,冯公公看您的眼神都不一样,啧啧称奇!”
竹夏活灵活现地扮成冯敬时,将他当时的模样演得跟真的一样。其他两人在一旁偷笑的偷笑,憋笑的憋笑。
“就你惯会编排我。”盛珑玉白了她一眼,竹夏嘻嘻哈哈,知道小主不会在这等无伤大雅的事情上生气,所以有恃无恐。
晌午过后不久,就听说弦月宫送了一个宫女并两个太监,进了刑狱司。
钱宝林是在昨晚服下一剂药后不久清醒的,遭了一场大罪,很虚弱。皇后体恤,免了她每日的请安,还送了一大堆补品去。
阖宫都送了些以作表示,盛珑玉的扶摇小筑也不例外。
菏泽轩内,凌霄拿着一只木盒愣神,与内里之物僵持了许久,直到屋里传来小主唤她倒水的声音,她才如烫手般把盒子放在一旁,快步进去。
钱诗雨喝了杯温水咽下了咳意,看出了凌霄有点心不在焉,就问了。
“是盛美人。”凌霄没有隐瞒,“她……”
“她怎么了?”钱诗雨紧紧攥住衣袖,百般情绪飞逝而过。
害怕、担心、羡慕、讨厌和一丝隐藏极深的恐惧,凌霄从小服侍在姑娘身边,从未在她脸上见过如此复杂的情绪。
选秀的两月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很纳闷,主子对盛美人的讨厌摆在明面上,她早就知道,所以昨晚也按照主子的吩咐想要拖盛美人下水。
盖因是临时起意,又站不住脚,至多只能膈应一下盛美人吧。
“盛美人也送了补品来,奴婢方才打开看竟然是一支百年老参!皇后娘娘都没有送这么贵重之物!”
撇开所有不谈,凌霄觉得盛美人似乎是个好人。
钱诗雨怔然,闭上眼睛遮挡住自己的无力,“她猜到了。”
凌霄惊愕:“不可能吧小主,这件事只有你我二人知道,恐怕连梅妃娘娘都不会猜到?!”
所以我最怵她。钱诗雨勉强扯了扯唇角,越想压下盛珑玉的气焰越是自食苦果,投鼠忌器不知怎么对付,索性她暂且学乖了,与她斗算什么,先承宠才是最要紧的。
若不是堂姐视她如草芥石子,将她迁出弦月宫、拜见推拒,连搭话都置之不理,她何苦给自己下此毒手。
“她该明白了。”钱诗雨出神望着面前,“她还想捂住耳目到何时,诞下大皇子又如何,母族不强盛他又是个不知能活几时的病秧子,况且她自己更是!”
凌霄低着头不敢听,这些话要是传出来她都不敢想会怎么样,还好屋内只有她与小主二人。
“让她头脑清醒清醒,宫内都要成筛子了,你说她怎么比我还不聪明?”钱诗雨说着说着,自己就气乐了。
“是她崔家给爹娘送信,执意让我入宫的,她的脸色给谁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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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听清楚了,真是刘川?”冬见追问不已,竹夏打探消息回来,茶还没喝完一杯点了七八次头。
刘川,是弦月宫扭送进刑狱司的太监之一。
“奴婢发现小洪子这几日共溜出去三回,头一回没跟上,第二回用了小主交代的手段一下子就知道他原是去了弦月宫。
第三回后,咱不是去弦月宫给梅妃娘娘回礼嘛,好巧不巧让冬见撞了个正着。
刘川可是弦月宫管事太监的干儿子,居然是别人安插过来的,好可怕好可怕。”
竹夏撇了撇嘴。
旁边的惊鹊更是后怕,刘川跟小洪子接头给了他一包净世金粉末,这种粉末溶入水中无色,唯有些许涩味。
会让人瘙痒难忍,数日后浑身长满小红疙瘩,长时间不见风的休养才能好转,或许还会留下痕迹。
不致死,但对后宫女子来说,就是断人前程。
还好小主早就让竹夏、冬见二人盯着宫人,发现得及时。她们得以把人钓出来,不仅探清了他把粉末混进茶房的团茶粉末中,还得以把粉末收为己用。
“梅妃娘娘真该感谢小主。”
刘川在殿内伺候,既能接触到梅妃又能轻易接触大皇子,谁也不知道他究竟下给了谁。
简直胆大包天。
若非小主趁机把青玉花粉藏在刘川住处的显眼处,梅妃或许不会深查下去,自然也不会发现这件事。
想到这竹夏不高兴了,梅妃向来眼高于顶,视其他人如无物。
盛珑玉弹了下她的额头,“梅妃晓不晓得不重要,有人记在心里就好。”
竹夏不懂小主在打什么哑谜,吐了吐舌头,三人也各司其职去做自己该干的事了。
况且,那青玉花粉不是她让人放的。
她放的是原封不动的净世金粉,有人暗中替换,把她还回去的粉末调换了位置,做两手准备。
能天衣无缝做到这件事的,有且只有三个人。
盛珑玉摆弄了下手边的绣线,心想,某人自己就没甚良心还老是说她。
正想着,冬见满脸喜色地跑了进来:
“小主,皇上派人来说要与您一同用晚膳!圣驾已出紫宸殿了,您快准备准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