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闪过些许无奈,本次选秀中从家世背景到美貌程度,最为出挑的便是这四位。
可最针锋相对的,恰恰也是她们几个。
盛珑玉无辜地眨了眨眼,她才来。
“钱姑娘你……”李嬷嬷刚要让钱诗雨先说明情况,余光却瞥见章若兮的动作,心里咯噔一下。
不止她,盛珑玉也看见了。
章若兮仗着自己是当今圣上的嫡亲表妹,这两个月来处处掐尖要强、张牙舞爪,寻常秀女压根不敢得罪她。
但凡对谁看不顺眼,就立马张口讥讽闭口不屑的。
而此时的她,却咬着唇,那双眼睛红得不比钱诗雨差,盈在眼眶的泪几欲滴落,被她悄然拭去。
这副模样,定是生了什么在理的大委屈。
李嬷嬷显然也是这么想的,可她话已出口,明显是偏向了钱诗雨。
就在她咯噔之际,一抹竹青色衣袂飘过。
“哎哟,钱妹妹这是怎么了。”盛珑玉越过李嬷嬷走过去,俯下身想去拉钱诗雨起来,“有什么话站起来说就是。”
“啪!”钱诗雨拍开她的手,非但不领情还瞪了她一眼。
“要你多管闲事!”
“这里有你什么事?!”
“盛姐姐今日倒是来得晚了些。”
霎时间,章钱赵这三人竟一致矛头对向了她,多日来的习惯使然,让她们不由自主地回怼。
盛珑玉笑容不改,轻飘飘地收回手,面向章若兮。
“章妹妹好凶啊,是谁惹你生了这么大的气?”
她说罢才恍然看向李嬷嬷,面上做出几分惶恐羞愧,恭敬行礼。
“嬷嬷恕罪,是珑玉太着急逾越了,一时间忘了您还在这里。”
李嬷嬷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若无其事地开口:“无事,既如此章姑娘不妨直说,若有何隐情我也好为诸位姑娘做主。”
听此,钱诗雨就知道自己失了先机,顿时怨念地又瞪了盛珑玉好几下。
可很快她心里的不愉和怨念,荡然无存,只剩下满满的震惊、后怕以及恨意。
一对精致华美的金丝八宝滴珠耳铛,被章若兮展露在众人面前。
“这是表哥送我的及笄礼,我自己都没舍得戴过几次,今日却出现在钱姑娘的耳朵上。”章若兮冷笑,“竟不知钱姑娘与我是同一个表哥?”
“章姑娘,不可妄论!”李嬷嬷赶紧打断她的慌不择言。
章若兮自觉说错了话,抿紧嘴唇,满腔的委屈和恼怒,都冲向钱诗雨一人,直勾勾的眼神似要生吞了她。
围在旁边的秀女们纷纷倒吸一口凉气,谁也不知,她章若兮的表哥有且只有一人,那就是当今天子。
顿时看向钱诗雨的眼神纷呈,幸灾乐祸有之,惊愕有之,若有所思也有之。
钱诗雨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惊恐不已,所有思绪交织混杂在一起,理不清剪不断,只能先慌忙迅速地跪倒在地。
“还请嬷嬷明鉴,给我千百个胆子,也断不可能盗取御赐之物啊!这对耳铛是我今日在梳妆盒看见的,只以为是梅妃娘娘送来的赏赐,并没有在意。
如今想来定是有人陷害,故意拿了章姑娘的耳铛放于我这,好让我背负这偷盗之名,我实在不知啊!还请嬷嬷怜我,为我洗刷冤屈!”
倘若真被冠了偷盗御赐之物的罪名,别说她一人了,恐怕全家都要遭殃。
万不能背下!钱诗雨脑袋里只剩下这个念头。
“你说有人陷害就是陷害不成?”章若兮恨不得将她踩进尘埃里,哪里肯放过,“还请嬷嬷为我做主!若是让表哥知道若兮不慎弄丢了这对耳铛,必定也会责怪我的。”
李嬷嬷只觉得额头绷绷地跳,头疼非常。
章姑娘的话再明白不过了,明里说是怪她粗心大意,实则是在拿圣上给自己施压。
盛珑玉站在一旁,将所有人的神情看在眼里,一边听着两人各执一词另一边也关注着赵溪亭的动静。
果不其然,赵溪亭眼睛转了几下,也要插一脚。
“怎么会?”
赵溪亭惊呼出声,引得大家全都看向她,她才犹疑为难地接着说:“或许真有什么误会吧,钱姐姐可是梅妃娘娘的堂妹,什么奇珍异宝没见过。
这两月以来,梅妃娘娘常常赏赐珍宝给钱姐姐,虽不及御赐的万分之一,但也绝不会做出这等事情才是。
章姐姐可要冷静想想,莫要放过了真正的偷盗之人。”
盛珑玉眼睫轻压,心想她这番话可真说不好是在帮谁说话。
一个是皇上的表妹,一个是盛宠不衰的梅妃堂妹,谁都不是好惹的,真正为难的怕是只有李嬷嬷了。
不仅如此,她还注意到:听到赵溪亭这番话后的章若兮满目怒火,可这两人对上了一会儿眼神后,章若兮的怒火就遏制住了。
再错开时,两人俱似不经意地瞟向自己。
盛珑玉秀眉微动,勾了勾唇角,看样子她俩还打算把自己牵扯进去。
“既如此那就请嬷嬷查……”章若兮不情不愿地挤出几个字。
还未说完,钱诗雨突然抬起头,杏眼瞪圆错愕又恨意涔涔地怒视着盛珑玉,咬牙切齿。
“嬷嬷,是她!是盛珑玉!这对耳铛是盛珑玉放在我房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