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念攥紧信纸,眼泪落得更凶,这一次却不再是委屈,是满心愧疚。
“我总觉得她束缚我,却忘了她只是怕我将来艰难。”
苏棠打包一份冰镇莲子银耳羹,装进干净油纸袋:“带回去给妈妈一碗,一碗甜羹,一句软话,再重的隔阂,都能化开。不必争对错,亲情里最难得的是互相体谅。”
许念道谢离开,脚步不再沉重,一路快步往巷口走。
暮色降临,晚风稍稍吹散暑气,苏棠正擦拭砂锅,店门再次推开,进来一位中年女人,鬓角藏着几缕白发,手里拎着一沓崭新画纸,神色忐忑。
正是许念的母亲,周慧。
她辗转打听,知道女儿来过这条老街的甜铺,便循着香味找来,目光落在柜台上的银耳羹,轻声询问:“老板,刚才是不是有个穿白T恤、背着旧书包的小姑娘来过?”
苏棠点头:“她刚走没多久,带走一碗莲子羹,应该是往家的方向去了。”
周慧松了口气,指尖轻轻摩挲画纸边缘,眼底藏着歉疚:“我那天话说得太重,其实我早就偷偷看过她的画,画得很好,只是我眼界窄,怕她以后谋生辛苦,不会好好表达,反倒伤了孩子的心。”
她坐下,点了两碗银耳羹,一碗留给女儿,一碗自己喝。
“等她回来,我好好跟她聊聊,尊重她的选择。”
窗外蝉鸣渐渐柔和,砂锅余温漫满小店。苏棠看着两碗清润甜羹,心中了然,世间所有尖锐的矛盾,大多源于缺少一次心平气和的沟通。一碗温和的莲子羹,一封迟来的和解家书,足以消融母女之间长久的冰冷。
夜色渐浓,苏棠熄了灶火,巷子里传来母女并肩说笑的声音,温柔绵长,融进满巷清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