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苓姑娘!莫不是急着要走,老夫还未好好招待姑娘几天,待老夫亲自送姑娘去青云帮如何!”
徐山笑道。只是阿苓觉得如今他的笑,跟那阎罗讨命无甚区别。
阿苓赶忙应付道:“蒙三爷照顾,阿苓实在是家中有事,需得尽快赶路,还请三爷体谅!”
徐山却阴声笑道:“我听闻姑娘早已没了家眷,独自生活,那宁守拙也不过是认你作义女,你又有何家事要处理?”
此言一出,阿苓大骇,这徐山竟何时查了自己,他究竟要做什么!
正慌乱之时,门外小厮来报。
“堂主,少主来访!”
少主?沈彻!他为何会来?
阿苓心中着急万分,暗暗骂道:
“沈彻你个傻子,竟亲自送上门来!这徐山,是要引你来杀你!”
她心下着急,开始盘算如何才能让那徐山相信,自己与他并无半分情谊。
沈彻同那周寒,阔步进了堂内,来到大厅中。
在他转身进入大厅之时,阿苓远远望着沈彻,想着从那次分别,已有月余,如今竟恍若隔世,那时的一点一滴,仿佛是上辈子的事一般。
沈彻已同那时的阿木判若两人,如今精神抖擞,威风十足。
徐山扬着笑脸迎了上去。
“少主今日来访,徐山未曾远迎,是徐山怠慢,还望少主海涵!”
沈彻暗骂老狐狸,明明故意放消息引我而来,表面却不动声色。他暗中瞟了一眼阿苓,还好阿苓看上去没事,只是看眼神慌张,应当受了些惊吓。
“三爷客气了,三爷是我父故交,在这里无他人,唤我彻儿即可。”沈彻陪笑。
“那彻儿今日突然来访,应当便是为了老夫昨日请来的这位阿苓姑娘了?”徐山不动声色,佯装恍然大悟。
“徐山听闻彻儿落难之时,与这姑娘曾有一段缘分,只感慨命运竟如此巧妙,若能促成一段良缘,那也算是圆了你父亲的遗愿!”
果真——
沈彻此时已经确定徐山的目的,便是要摸清自己与阿苓的关系。
阿苓心里暗暗着急,这徐山究竟要做什么。
“三爷怕是弄错了!”
“三爷恐怕误会了什么!”
沈彻和阿苓竟然同时出口!
沈彻自是知道阿苓恨他,阿苓却没想到沈彻居然也是这样的态度。分别那日还以命相求,求自己同他走,如今他竟也——
“三爷恐怕不知,我此次来,的确是听闻了些传言,要带她走,不过并非为了结姻缘,而是——要带走重罚!”沈彻抢先开口。
此言一出,阿苓也愣了,这沈彻,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沈彻扫了一眼阿苓,面上无波无澜,脏腑中却痛苦如绞,他想着后面的话一出,只怕阿苓再也不会原谅自己了。他咬了咬牙,狠狠道出:
“这阿苓,不过曾做过我一夜的暖房丫鬟,与我有了□□好,便想要攀上枝头做凤凰,趁我伤了脑子,哄骗于我,伪装了那一段露水情缘,妄图做我的枕边人!”
阿苓大惊,这话虽并不像他会说的话,更像作伪,但他竟将阿苓心中最痛的伤疤如此这般便揭了开来,心中早已近熄灭的那些恨,生生又燃了起来。
她死死瞪着沈彻,愤然道:
“沈彻!你莫要忘了,我本是要去杀你的,若非你伤了脑子,转了性子,让我生了恻隐之心,你早已是我刀下亡魂。”
这话半真半假,阿苓竟说得言辞激荡,咬牙切齿,似要将他喝血吃肉一般恨。
徐山万万没想到这二人并未如自己想象那般,他原以为,二人定会装作如何不在乎对方,促自己放手,却没想到竟然做恨至此,句句要命。
沈彻见阿苓如此,又狠了狠心,既然戏已经演下去,不妨演得再真一些:
“不过是因为那避子汤,你错过了你母亲最后一面,你便要杀我?”
避子汤?还有母仇?徐山吃了一嘴的新鲜八卦,如此说来,二人真的是仇深似海?
阿苓震惊,她从未与他提起过母亲之死,他是如何知道的,难道——
“不错!一日一夜的折磨,数日被困,教我与母亲阴阳两隔。这些都是你害的!丧母之痛,犹在心头。沈彻,今日既然你送上门来,那便拿命来偿!”
话音落了,阿苓突然从腰间抽出那把藏起的匕首,冲向沈彻,对准他的心口狠狠刺去。
徐山没想到事情竟变化至此,惊呼之下,脚上竟一步也挪不动,只探了探手,大呼“小心”。周寒不知这二人为何竟互放如此狠话,不敢插嘴,突见阿苓突然掏了匕首出来,万万没想到平日那个温柔的阿苓姑娘竟会突然出手伤沈彻,护主心切,急忙冲过去挡着,可他进门后被交代远远站着,此时又如何来得及。
就在那刀刃即将入肉的瞬间,突然停了下来,沈彻那坚硬有力的手,硬是在最后时刻,抓住了阿苓的手。
阿苓的手还在微微颤抖,大口喘着粗气。她并非真想要伤沈彻,想着这一刀刺下去,那徐山定会信了他二人并无情愫。而沈彻身法向来极快,她没什么武功,他定能躲过去,便想着这一刀定要刺得真切一些,她是咬了牙拼了全力刺去的。
直到刀刃逼近沈彻胸膛的那一瞬,她才发现沈彻竟不躲不闪,慌乱之下,收势已经来不及,眼看那刀刃就要伤了他,心中起急,难道真要杀了他不成?
幸好那刹那之间,沈彻以极快的速度出手,捉住了她的手。
一时间堂上数人,除了沈彻,皆松了口气。那徐山虽想杀沈彻,却不愿在今日这般的场景之下——若是沈彻死在这里,他恐怕要被青云帮连骨头都给碾碎了去,只是他方才,也存了几分看戏的心思,只伸了伸手,并不想真心去阻拦。
沈彻看了眼仍在颤抖的阿苓,语气阴冷,只是那话,却是说给徐山听的:
“想必三爷已经得知,三爷送来的苏锦,在除夕夜趁我醉酒妄图攀上我的卧榻,被我重罚二十鞭之事。”
他抬头看向徐山,眼神极尽冰冷:
“那这个妄图刺杀少主的阿苓,我又当如何惩治!”
“沈彻,你我之仇不共戴天,我既可救你,亦可杀你!阿苓虽弱小,却并不会怕了你!”阿苓挣扎着,可沈彻紧紧箍着她的手,她动弹不得,只得放了狠话,试图逼沈彻快走。
沈彻狠着心不去看阿苓,盯着徐山,话却一句比一句狠:“依着帮规,刺杀少主,等同于刺杀帮主,当受那凌迟之刑,我念她曾照顾我数日,便免了那凌迟之苦,判她受鞭刑至死,三爷意下如何?”
他此刻话中有话,表面是在说阿苓,实际却是在说那意图叛帮,甚至可能是毒杀父亲凶手的徐山。
可阿苓闻言如遭雷劈,难以置信地看着沈彻那张阴冷的脸。
他说,他要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