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先生怎会突然来到此地?”
陆衍忙活半天,竟差点忘了自己来的目的。
“我此次来,是有些事情想向凌霜姑娘请教,只是听这老板说凌霜一早去寻你逛集市去了,便在这集市里闲逛等候,没想到等来了那元鹰正在追你和凌霜。”
“元鹰?”阿苓第一次知道那人叫元鹰。
“此人名为元鹰,是帮内一叛出的堂主曾经的手下,那日便是他认出沈彻身份,去找了人作下那场刺杀。只是他为何要捉阿苓姑娘你?我却想不透。”
当日刺杀场面之惨烈仍在眼前,如今又因为自己让凌霜遭这么大罪,阿苓一时自责不已。
“他说,他家主子要见我,我却不认得他主子是谁。”
陆衍心下却已了然。
徐山!
“阿苓——”伏在床上,刚刚感觉好些的凌霜,抬头看了看阿苓,撑着便要起来。
阿苓见凌霜要动,连忙过去扶住。
“你这姑娘怎如此倔强,刚刚弄好伤口,可别又崩开。”陆衍心疼凌霜,赶忙去帮忙扶着。
可凌霜强撑着也要起来,阿苓只好扶着她缓缓从塌上下来,一手扶着伤口,一手紧攥凌霜的手。凌霜借着支撑,挺过眼前一黑,待缓过下一阵眩晕后,用那未伤着的左手,拼了全身力气,一个巴掌结结实实地落在陆衍脸上。
“啪——”
阿苓目瞪口呆,陆衍更是懵在原处。
不过陆衍立刻想明白了为何挨这一巴掌。
“凌霜姑娘,我是个医师,治病救人是分内之事,医德时刻牢记在心。撕开衣服只是事急从权——”
陆衍还未解释完,“啪”一声又一个巴掌落下。凌霜脸色苍白,脸上愤恨却不减半分。
陆衍委屈极了:“姑娘我说的是真的,我也治过女子外伤,姑娘之皮肉在我面前与那肉铺的猪肉无异——”
“啪!”比陆衍的嘴更快的是第三个嘴巴。
陆衍顿时发觉自己说错了话,怎能把姑娘的皮肉比作猪肉!
“是小生胡诌了!姑娘的皮肤莹白似雪,娇嫩无比,那猪肉怎可与姑娘相比!”
凌霜脸色惨白中忽又透上了点红,举起手来,第四个巴掌眼看又要落下。
阿苓赶忙拉住凌霜,怕凌霜激动中又扯开了伤口,一手按着伤口,一手替凌霜顺胸口的气,又哄又劝,终于将凌霜劝回塌上去。
这凌霜虽一言未发,却骂得很是难听,三个巴掌,已把陆衍祖宗十八辈骂了个遍。
陆衍捂着脸,没想到自己一句错,句句错,马屁全拍在了马蹄子上,明明救了姑娘,还给治了伤,却生生挨了三个巴掌。
阿苓见那陆衍窘迫样,却笑不出来,凌霜仍趴在塌上,痛苦万分,她心里纠结得疼,凌霜虽一点都不怪自己,可的确是自己牵连的凌霜。
眼见日已黄昏,凌霜状况稳定,霍云担心阿苓久久未归便派了婢女来寻,陆衍也点头示意自己会好好照顾凌霜,阿苓这才与凌霜道别,回了城主府。
————
青云堂,帮主书房。深夜。
沈彻雕刻的那只木簪已近完成,木簪通体暗红色,尾端的叶子形状素气大方,簪身被打磨了数次,圆润光滑,沈彻正沾了核桃油,细细地涂遍簪身,又来回摩挲多次,让那核桃油均匀地渗透到木簪中去,让簪子不涩不滞。
周寒突然推门而入。
沈彻并不意外,有些消息,差不多该到了。
“少主,听风堂有消息了。”
沈彻接过周寒递过的文书,细细翻看,同时周寒回报。
“听风堂查了今年来所有姓萧的朝廷中相关人等,共有七十八人,去除文官,余下一半人,除去女眷、无实权者、年龄不符合的,剩下又同江湖有密切联系的,再筛选活动范围,最终最符合的,只有一人——”
“萧蘅!”
沈彻翻开文书,第一页便用朱笔粗粗描画了这个名字。
“此人是当朝陈太后手下,如今的陛下未登基之前,曾经是废太子府校尉,后先皇驾崩,如今的陛下乱世中登基,这人便叛出了废太子府,成了当时的陈贵妃、如今的陈太后手下的侍卫,暗里专为陈太后做些暗杀之事。”
“据说此人极度自大,虽这陈太后并未亏待他,但他想要扬名,并不满足于一个侍卫的虚衔。所以这些年,在外做些脏事的同时,也屡屡联系一些江湖中人,妄图在这江湖中也分些名利。”
沈彻翻了两下,这萧蘅,近些年也做了不少暗杀之事,只是证据不明朗,所以未被人抖出来。如今被听风堂查出,属实不易。
“只是不知徐山为何要与他勾结,徐山同他这样的人合作要做什么?”沈彻想不出。
周寒顿了顿:
“徐山与萧蘅勾结尚不知为何,但是萧蘅近些年,一直在寻找一个人——”
沈彻抬头见周寒似乎有些为难:
“说下去……”
“这萧蘅,近些年一直在寻一名——绣娘!”
“绣娘!”
沈彻大惊,为何是绣娘!
阿苓母女,便是绣娘!
房门再次被敲开,一个小厮气喘吁吁地进入。
“少主!陆爷飞鸽急报!”
待那急报展开,沈彻整个人僵在原地,面无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