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见已经如此,把头偏了过去,“你死心吧,我既是做出了此等祸害之事,便是也做好了下地狱的决心,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再告诉你了!”
说着,似乎又扯到伤口,他猛猛咳嗽起来。
方逸诚无所谓地点点头:“有骨气,看来是和他做了交易啊。”
少年猛然抬头,他不明白自己明明什么都没透露,这人是怎么猜出来的。
另一边的齐圆撇了撇嘴,略有无奈地看着那人。
看来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呀。
明明都已经当了刺客,身手也厉害,怎么就这么单纯?
一个坏人能说出“祸害之事”和“下地狱”这种自厌的话吗?坏人一向都不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坏事呀。
她轻易都能推测出来,是这少年对那李傅有所求,或者说是有把柄在他手里了。
而这种为了别人豁出去的人,一般被攥在手里的也只会是家人朋友的生命。
少年脸上的水珠不断下坠,双眼瞪大如铜铃,难以置信的情绪根本藏不住。
“但你就没有想过,就算你为了李傅守口如瓶,他难道就不会杀你全家吗?”方逸诚道。
少年强忍疼痛,抬眼看向方逸诚,眼中全是说到痛处的悲哀,但又不甘认命。
方逸诚见状,继续道:“你自己想想,李傅身为一国国师,本就该善济天下,如果他真是如此,又怎能暗地雇人行刺杀之事?”
方逸诚将少年单纯又错愕的神情锁入眼底,心中更是将他的情况确定下来,他笑着摇摇头:“不是本殿没有提醒你,李傅一向如此,表面说的比花还漂亮,暗地里做的都是些腌臜事,满口的信誓旦旦,不过都是些骗人的把戏。”
少年听着,不再像开始的沉默,他眼眶通红,低下头去。
齐圆看着这一切,也算是听明白了,果然那李傅就是假笑国师的本名。
但方逸诚和这假笑国师,竟然已经闹到直接开战的程度了吗?!
方逸诚这么能忍?!
齐圆瞪大了双眼。
正想着,那少年满是痛苦的脸上竟滑下两滴泪痕,他似乎被戳中了心底最痛的地方,但又死死咬住下唇,一副还是不肯说的样子。
方逸诚眸光一暗,但很快便消散开来。
他开口道:“先不说这个,你从哪里来?”
“...南边。”
方逸诚点头,但还没再说什么,那少年倒是先颤声开口:“翊王殿下...我错了...我知道我做的是混帐事...但求求你...别再问我了...国师手里有我家人的命,我不能说啊...一旦说了,我家里人就完蛋了啊...”
“我...我不怕死...但是...但是不能因为我连累我的家人啊...”
少年主动袒露心声,泪水再也止不住,一滴一滴滚落下来。
滚到地上,滚到他浸满冰水的皮肉里。
少年咬着牙,但又止不住地哭泣。
可怜的哭声回荡在密室空间里,诡异又令人揪心。
齐圆不忍,抬起脚刚想上前,旁边便传来熟悉又冷静的声音。
“你的家人不会有事。”
方逸诚开口。
“李傅派来杀我的一共十六人,尸体我都带回府烧掉了,只要我不说,那现在的你也和他们一样,变成灰了。”
方逸诚语气很冷,但说出的话又温度不一样。
少年微愣,似是不相信听到了什么,他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他面前的这个高大冷酷的男人可是传说中处事最为狠戾的翊王,杀伤无数的那个与国师相同地位的管事者。
甚至说比国师还要更高一级,更靠近皇帝。
他不明白翊王这样的高位者,为何会突然帮自己。
他是低等级的人,是吃饭都吃不饱,穿衣都穿不暖的人,高等级的人都会对他们嗤之以鼻才对。
就像那个国师,根本就瞧不起他们。
方逸诚在他面前蹲下,神情严肃,但眸中的光却柔和几分:“当然,就像我刚才说到的,李傅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如果说你的家人对他而言还有利用价值,那么就算你尽忠职守的死掉,也不能保证他不会再做些什么。”
“所以,你要自己分辨,然后选择要不要自愿的,主动的告诉我们。”
方逸诚说完,空气沉默下来。
少年抿着的嘴唇颤抖,咬紧的牙关似是有松动,但话音还没说出口,下面的肚子就先“咕噜咕噜”叫出声来。
这倒是谁都没有料到的。
少年微愣,泪痕挂在脸颊,他也听到了自己肚子发出的声音,似是觉得不好意思,眼神躲闪着,脸“唰”一下就红了。
方逸诚一愣,刚想唤人拿些吃的,旁边便传来一阵熟悉的香味。
“那个,”齐圆眨眨眼,手里举着一根香喷喷的淀粉肠,“别哭啦,要不先来一根顶顶饿?”
她担心少年吃不了辣,还特意没幻想辣椒面。
方逸诚不敢相信地看着她,片刻又摇摇头,轻笑出声。
少年也被那香味吸引,朝着齐圆望去,但他不敢说话,只是喉咙吞咽一口。
齐圆见状,立马又聚集能量,意念变出两根:“别担心!姐姐这儿别的没有,淀粉肠倒是要多少有多少,别客气呀,来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