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因为心力消耗过度,还是床品不适应,姜瑜一直没睡实,连环梦一套又一套,直到他隐约听到了敲门声。
他揉揉眼睛,还没反应过来,以为还是在家里的床上,习惯性的翻身,想往床头柜上摸充电的手机,身体却突然一轻,重重摔在了地上。
“靠!”姜瑜摸着腰,坐了起来,昨天的事情一股脑灌进了脑子里,偏偏敲门声还没停,本来就晕的头更晕了,他随手抄起枕头扔到了门上,喊了一句,“别他X敲了!”
外面的敲门声果然停了。
姜瑜昨晚睡前把门反锁,就为了让宁承川那玩意进不来。
“我们还是去找宁总吧,别是出了什么事。”有人在外面说话。
“啧啧,这少爷能有什么事儿啊,我看脾气倒挺大。”
门口两人似乎渐渐走远了。
姜瑜一点也不在意地掏出手机,他就是这副脾气,这话一点没毛病,他也没改的打算。
手机消息已经快爆炸了,各个群里都知道他被他爸扫地出门了。
那天他家一堆保镖出动果然还是显眼,也许姜海平就是要闹大,让他这些朋友消停会,姜瑜叹了口气。
姜瑜略过一片不知道从哪加的或熟悉或陌生的名字里找到了周霖光,正要点进去,对话框里又蹦了出一条消息,“在路上,哥们我今晚到。”
往上翻就是,我找我爸打听到了...赶紧回消息...死哪了...
不愧是他发小,嗅觉灵敏。
周霖光跟他住一个小区,他爸跟姜海平有生意往来,是他一众朋友里姜海平难得能认可的一位,因为他表面是一副学习很好,也很听话的模样。
所以人不能只看表面,周霖光感情方面就是典型渣男,姜瑜觉得自己跟他是同类简直深以为耻,这玩意人模狗样,不知道骗取了多少少男的心,没被人揍,纯粹是没到时候罢了。
除了感情方面,做朋友确实没得挑,这不就来了吗。
“行。”姜瑜艰难地打字,能偷溜的路没有,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样才能说服宁承川。
他什么时候这么无助过,连见个朋友都这么艰难。
姜瑜正想着,门就被钥匙打开了,迎面就是宁承光逆着光的轮廓。
“九点十五了,我说过八点上班,所以考勤记一分,累计两分扣一天工资,”宁承光看着他,以一种公事公办地口吻说。
姜瑜的震惊已经大于愤怒了,“欺负我没上过班啊,凭什么两次迟到就扣一天工资!”
“再说了,我他X也不稀罕你那点工资!”
怎么会有这样不要脸的黑心经理!
“不自觉的人,需要严格的管束,”宁承光依旧不为所动,扫了他一眼,“你身无分文,又能去哪?”
“关你什么事,我他X渠道多着呢。”
“不准说脏话,”宁承光皱着眉,语气有些生硬,“再让我听见扣工资一千。”
“你扣你尽管扣!我就不去!有本事饿死我啊!”姜瑜吼着。
说完姜瑜气的往床上一趴,这都是什么事啊,人还没适应,就又是上班又是扣工资,除了在他爸那,姜瑜没在别人那受过这样的气,委屈和孤独一阵阵往上涌。
姜瑜听到一声叹气声,接着脚步声走进,停在他床边。
“姜瑜,别捂着脸,床板硬,下巴伤口会流血,”宁承光说。
姜瑜抬起头,“你是我爸吗?你管我干什么?”
“你知道为什么你父亲一定要送你到这里吗?”
“不想不想不想!”姜瑜捂着耳朵。
宁承光没有再说话了,脚步又往门口去了,还轻轻带了一下门。
姜瑜侧着头趴着,他现在的脑子就是浆糊,还特别饿,说的话就像个怄气的孩子,幼稚得过分,但他就是很生气呀!突然被赶到山里就算了,连睡都睡不好,没钱还要被倒扣,宁承光这个皇太子第一天就对他这么严,以后可怎么过啊!
其实姜瑜并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只要好好跟他聊,让他心里有个缓冲和准备的时间,他也不会排斥,但是来硬的,姜瑜的叛逆心就会像竹笋一样冲出头。
正在姜瑜心里一团乱麻的时候,门又被轻轻推开了,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姜瑜没有回头。
接着旁边的桌上传来轻轻的碰撞声,像是什么东西放在了上面,鼻尖也嗅到了一股香气,瞬间胃就响了两声。
姜瑜更不想转头了,一只手伸进被子里按了按胃,想把丢脸的反应按下去。
“现做的手工汤包,”宁承光把桌子推到了姜瑜床边,是姜瑜起身就可以坐在床边吃的距离,语气比之前和缓了些,“先吃了,吃完你想聊,我们再谈谈。”
宁承光都这样给他台阶了,姜瑜再生气也没什么意思了。
他爬起来坐到床边,看着桌上蒸笼里的汤包和皮蛋瘦肉粥,拿起筷子没报什么期望的吃了一口,熟悉的味道漫上舌尖,他惊讶地瞪大眼睛,抬头看着宁承光,“这个味道......”
“食谱是你家阿姨发来的,说是你吃惯的口味。”宁承光的视线停留在他的眼睛。
“嗯。”这是姜瑜这两天以来,能感觉到的唯一熟悉的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