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
北城的天空一朵云都没有,风不知躲去了哪里,刮风下雨完全成了稀罕事。
晴空烈日,这样的烦闷天气却深受一些人喜爱。
新生叫苦不迭,学长学姐们却看得津津有味。
北城大学的老生们扎堆靠在操场围栏边,站在树荫下吃着西瓜和雪糕,嘴上格外缺德:“哎呀,今天怎么感觉一点都不热啊。”
刚入学的新生站的歪七扭八的不少,搞小动作的也不少,目光幽怨地看着那群幸灾乐祸的老生。看得几个现役教官直皱眉,不过他们也懒得较真。
主教官掏了掏耳朵,吹响长哨,高声喊道:“休息十分钟!”
队伍瞬间一哄而散。
林文祚转身离开操场,朝着体育馆后方的小路走去。
接头点的大榕树枝繁叶茂,浓密的树冠遮去了大半的太阳,让闷热感瞬间消散。
“林文祚?”
被叫到名字的男生应声抬头,阳光照着半张脸,让一种几何感从眉骨转到鼻梁。
微微泛着光的脸,衬得那双黑眸愈发清淡无波,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疏离与漠然。
林文祚神色平静,心里了然,人总算来了
昨天晚上,他就拿到了张莞妙的联系方式,只是没加。
他向来不喜欢微信上没意义的客套寒暄,能免则免。这种临时帮忙的人情交集,让蒋治在中间传话最省事。
见着人,林文祚觉得蒋治家的基因还是很伟大的,这两个表兄妹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只希望蒋治的不靠谱没有被复刻。
张菀妙踩着碎步小跑过来,对他的冷漠浑然不在意,见四下无人,舒了口气。
林文祚温声道:“说吧,我需要干些什么。”
张菀妙微微一愣:“蒋治没和你说?”
林文祚想到自己身上背的人设:一个狂热的,猛吃回头草的追求者。
“……我知道了。”
“我就知道他不靠谱!”张菀妙小声吐槽了一番,直觉告诉她,蒋治肯定是没说全。不然眼前这个浑身都透露着冷漠的人怎么会接下这个活,完全ooc了好吗?
不过时间紧任务重,她也顾不得这些了。蒋治虽然很不靠谱,但她相信他的眼光。
张菀妙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我听蒋治说你以后不住校,那学校这边的事情就很简单了,我先等你下课一次,然后你找个机会再来等我下课。但这都这随便吧,我们只要偶尔在人前露个面,食堂也行,反正要人多的地方……最主要的是,你需要到我的店里露面,这样才会有说服力。”
她虽然还没毕业,但大四的人了,很早就和人合作开了自己的店。
一家咖啡店一家花店,上下相邻,平日里大部分时间都守在店里。
想要打消家里人的顾虑,就必须找个外形出众,时间自由,靠谱干净的大学生搭戏。
最好是本校的,这样可以增加剧本的可调整性。
这一找,人选一下子就变得困难起来。
张莞妙总担心会出现人传人的流言现象,破坏她剧本的保密性。
只好拜托朋友很多的蒋治了。
幸好林文祚昨晚就做足了思想准备,闻言十分淡定:“所以我需要找机会时不时去店里露个脸?”
要是真这么容易,张莞妙就不必拜托蒋治帮忙了,她这下是真的确信,蒋治那狗东西完全就没有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林文祚讲清楚。
深吸一口气,张莞妙勉强维持微笑。
“是这样的,你听我说……”
-
“谢谢,我并不想听。”
江又婉拒了蒋治暗藏心思的铺垫。
蒋治一噎,但看着江又这张脸,半点脾气都生不出来。
梳着利落背头的年轻男人陷在沙发里,胸口的领带早不知被扯到哪里去了,衬衫领口大敞,露出一片冷白的皮肤。
两只昂贵的皮鞋东一只西一只地散落在地毯上,完全看不出它们一小时前还穿在主人脚上,陪他出席了一场无聊透顶的宴会。
瞧瞧,明明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也是个矜贵公子哥。怎么私底下嘴那么毒,还一点兄弟情都不讲!
蒋治对他指指点点道:“冷漠!无情!”
江又无所谓地打了个哈欠,目光重新落在红木桌的酒瓶上。
这瓶酒在外面待了整整二十四小时,最后才又回到了江又这里。
这个品类的酒并不对外出售,是江又的藏品。除了用来招待重要客人,便是拿来钓鱼。
桌上这瓶酒算得上是老员工了,出去接过很多客。
有人欲拒还迎,有人故作清高,也有人当他是空气。
江又三种人都见过,也不觉得蒋治那朋友有多特别。
嗯……大概那张脸,暂时还有些可取之处。
江又见色起意的快,去得也快,把酒收回酒柜,很快就忘了这茬。
见蒋治还没有要走的意思,江又掀了掀眼:“你还有事?”
蒋治抿唇,静默地望着江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