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那两天后下午三点会有人来接你,”文馨说完便站起:“没事的话,我先走——”
她视线一瞥,变脸迅速:“谢谢医生,哥哥就麻烦你了。”
枕初顿了一下,没去管文嘉的话,扭头看见昏沉模糊的里间门口,一个身影扶门站立,一双晶亮的眼睛直愣愣地看着自己。
他冲枕初无声说话:“吃午饭了。”
枕初冲他摆摆手,让他先上去,自己一会儿就上来。
文嘉行为举止再怎么无辜脆弱,到底是帮派出来的,她状似不经意问:“枕医生,里边好像有人在等你。”
“不知道站多久了。”
枕初答非所问:“家里人,文小姐慢走。”
文馨皱眉,还想说什么,但枕初眼皮子抬了抬,她便立即噤声,不敢说话了。
见人站着不走,枕初站起来问:
“还不走?”
文馨回神:“谢谢枕医生,枕医生再见!”
枕初脱掉白大褂,转身朝里间走,往里看时,他禁不住笑了一下:“陈识,你在偷看谁啊?”
倒映在地上的影子不知所措的往里退了一步,过了两秒好似又突然反应过来,从视线盲区钻出来。
他眼珠子四处转,欲盖弥彰解释:“没、没偷看。”
捞着陈识的肩头让他转身,带他一起上楼:“哦~~”
阔别许久,枕初终于吃了顿舒心饭,饭后照例跑到阳台摇椅那儿摇一摇,消食。
厨房里洗碗的声音消停,枕初睁眼,喊了一声:“陈识,”
“嗯?”
枕初抬手,指了指茶几下边,有一角白色露出:“你把那一袋子拿过来。”
陈识照做,拎出来才发现是一大堆药。
接过药,枕初让陈识搬个小板凳过来坐在他旁边:“坐这,坐这。”
召空开的药都很刁钻,饭前饭后吃,早吃午吃晚不吃,早不吃午吃晚吃,什么样的都有,念及陈识的脑袋,枕初多问了一嘴:“带纸笔了吗?”
陈识每天都要打很多工,需要记账,每件衣服兜里都会备有纸笔,他不明所以地掏出来。
枕初看他准备好了,便把一盒冲剂塞进陈识怀里:“这一盒,早晚不吃,中午吃,饭前吃。记好。”
接着,他又拿一盒:“这一盒,早吃,午晚都不吃,饭后吃。”
一盒接一盒,
陈识不懂自己为什么突然要吃这么多药,但还是老实记下。
可铅笔在药盒上不留色,他只能誊抄药盒名字,再在其后记下吃法,可他不识字啊,他记得死慢死慢的!
渐渐的,陈识握着笔,眉头皱起,额头冒汗。
枕初语速太快了,他记得很吃力。
受不住了,陈识开口求助:“等、等一等。”
枕初语音一顿,他从药袋子里抬头:“怎么了?”
陈识手指缩了缩,不好意思说出口,所以他一顿胡说:“我手写累了。”
一来就干活的人现在写几个字喊累?
枕初不信,他视线向下瞥陈识手上的纸,看到几个歪七扭八,奇丑无比的大字,瞬间明悟。
陈识看懂枕初表情,立刻低头,手指拢住纸片,羞愧至极。
枕初轻轻笑了一下。
这时太阳偏斜,光照到他,眼下两抹死气沉沉的青灰似乎都消散。
他眼皮半垂着,面部线条依旧流畅尖锐,英俊逼人的同时,竟有些难以言喻的软和。
枕初从躺椅上坐起来,凑近陈识,看着那被人攥紧的纸片,恶劣让他忍不住逗人:
“你藏什么?”
他又说:“我又不会笑话你,”
陈识抬头:“真的吗?”
枕初手托下巴,看着陈识肿肿的脸,笑:“是呀,呆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