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多喧闹里,离大理寺不远处的一个拐角处,有一家不起眼的小酒馆,显得有些过分安静了。
这是京城一家老酒馆了,开了有二十几年,门口处挂着一个半新不旧带着油污的招牌,吴记酒馆。
这家酒馆的生意向来不差,但究其根本,倒不是酒的品质有多好,而是胜在了性价比高。酒虽然淡了点,但价格不贵,老板还有几个拿手的家常菜,所以周遭不少普通百姓经常光顾,尤其是大理寺的那些低阶官吏,是这的常客,几乎把这当了食堂。
不过今日这家店却早早的打了烊,可以理解,老板也是个好事的人,跟大理寺的人关系又不错,早就混到一个位置,去现场听审案子了。
只是,这店门口虽然挂着今日打烊的标牌,但其实酒馆的后院包间里却安安静静的坐着三个人。
其中两人不紧不慢的在对弈,另一人站立在一旁,一手端着一壶酒,一边看着两人对弈,一边一杯接着一杯的给自己倒酒。
“将军。”随着棋子的落下,一身竹月色长袍的中年人朗声大笑,“这一局你可是输了。”
对弈的另一人往后一靠,随意洒脱,一身石绿滚边的白色丝绸直??,头上的羊脂簪子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润泽:“你下棋的水平进步很快,五年前才学会我们大燕的象棋,如今都有几分运筹帷幄的意思了。”
“不过”那人话锋一转,嘴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堂上审着的那局,你可是眼看着要输了。”
竹月色长袍的中年人漫不经心的收着棋子,脸上的笑意不变,“不过是看着好玩,随手布个局罢了,偶尔有个小失误也正常。再说,不是还没出定论吗?他可不一定能全身而退吧。”
“是吗?”一直在一旁喝酒的人开了口,带着几分迷茫的酒意,“你可不是个随便失误的人呢,连安排的人似乎也没起作用。
那日你那话是怎么说的来着?嗯,难怪有故人之姿,原是故人之子。你不会真是念着故人心慈手软了吧?”他的声音很有特点,嗓音喑哑,好似一块上好的丝绸抽了丝,丝丝道道,听着就让人不舒服,总觉得有几分阴阳怪气的意思。
竹月色长袍脸上的笑意彻底隐下,声音多了一丝冷意,“你什么意思?故人我尚且没有心慈,故人之子我会手软吗?而且这件事与你何干?你还是管好你自己那摊子事吧。”
眼看着这气氛有了一丝莫名的紧张,白色丝绸直??轻笑了一声抢过了那人手里的酒杯,“疯子,你喝醉了吧,少喝几杯。”
那个被叫做疯子的人竟也不恼,嗓子干涩地轻笑了几声,闭起了已经有些迷离的眼睛,自言自语道:“是有些醉了。”
白色丝绸直??接着转头看向竹月色长袍,打着圆场,“别生气,都是自己人,当年他没参与,所以不清楚,但我是绝对相信你的。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你肯定也是不想有一丝后患的。所以除掉穆凌云这一点上,我们都是一致的。”
竹月色长袍并不买账,轻哼了一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你也不用在这装好人,有这时间,不妨好好查查,那个青楼花娘是怎么突然冒出来的?这事透着古怪,让那小子逃过一次不可怕,可怕的是咱们的事别被人察觉,这是你的地盘,你最好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