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无伦次,巨大的悲痛让他几乎无法组织完整的句子,只能反复低喃着“没办法了”,像一头被困在绝境中的幼兽,发出绝望的哀鸣。这不再是条理清晰的求助,而是一个兄长破碎的、源自本能的悲号。
电话那头,顾晟再次沉默。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秦泽甚至能想象出对方蹙起眉头,或许正用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那是专业人士权衡利弊时的习惯动作。
就在秦泽以为对方会直接挂断电话时,顾晟的声音再度传来,语气似乎缓和了极其细微的一丝,那层坚冰出现了一道裂痕:
“……你手头有什么材料?”他突然问。
秦泽一愣,随即像抓住救命稻草:“有!医院的死亡证明、全部病历复印件、我拍的遗体伤痕照片、还有和医院交涉的记录……我都整理好了!”
“明天下午两点,”顾晟报出一个时间,干脆利落,不容置疑,“带齐所有材料,到司法鉴定中心旁边的咖啡馆等我。地址我稍后发你。我只给你半小时时间。”
秦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忙应道:“好!好的!我一定准时到!谢谢您!顾法医,谢谢您!”
“别谢太早,”顾晟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见面只是初步了解情况,不代表我接受委托。是否进行尸检,需要根据你提供的材料是否符合程序要求、以及是否存在明确的检验价值来决定。记住,下午两点,过时不候。”
“咔哒”一声,电话□□脆地挂断,只剩下忙音。
秦泽握着手机,在原地呆立了很久。夜风吹过他湿润的眼角,带来一片凉意。顾晟最后公事公办的警告言犹在耳,但那短暂的、因他哀求而出现的松动,以及最终应允的见面,却像黑暗隧道尽头透出的一线微光。
他立刻将咖啡馆的名字和大致时间记下,生怕遗忘。他知道,这半小时,将是他为妹妹争取真相的最关键一步。而电话那头那个名叫顾晟的法医,冷静、犀利,甚至有些不近人情,却可能是唯一能帮他撬开真相铁幕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