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名字,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林深跟了顾衍之将近二十年年,从他还是个籍籍无名的小投资人时就陪伴左右。他见过顾衍之最意气风发的时刻,也陪他度过了人生中最灰暗的那段日子——十七年前,一个Alpha标记了他,又在得到满足后无情抛弃。那场手术几乎要了顾衍之半条命,他在床上躺了三个月,才勉强从那场生理与心理的双重崩溃中爬出来。姜医生是他的主治医生,也是唯一知晓那段创伤细节的人。
“……好。”最终,林深只说了一个字,语气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顾衍之挂断了通话。
车子拐进小区地下车库,轮胎碾过减速带发出沉闷的声响。熄火后,他没有立刻下车,而是独自坐在黑暗的驾驶室里。一只手无意识地抚上后颈,那里的皮肤滚烫,腺体像是一颗埋在皮肉下的炭火,持续散发着灼人的热度,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滚烫顺着颈侧血管攀爬,直冲大脑。顾衍之闭着眼,眉头紧锁,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抑制剂的效果正在消退,或者说,是被某种更强势的信息素强行干扰了。
他在车里坐了许久,直到四肢百骸的寒意渐渐消退,才推开车门。
公寓里一片漆黑。顾衍之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脱下衬衫,走进浴室。
镜子里的男人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上的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眼窝深陷,比今早更加憔悴。他抬起手,指尖触碰到后颈抑制贴的边缘。那层医用胶带已经被汗水和溢出的信息素浸湿,边缘微微翘起,黏腻地贴在肿胀的腺体上。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手指捏住胶布的一角,猛地用力撕下。
“嘶——”
剧烈的刺痛瞬间窜遍全身,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针尖挑开了神经。镜中的腺体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红肿不堪,表面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隐隐可见青色的血管如树根般狰狞地向四周蔓延,搏动着脆弱的生命力。随着抑制贴剥离,那股被强行压制的雪松香气骤然爆发,浓烈得几乎令人窒息,却又透着一种破碎的美感。
他倚在洗手台上,大口喘息,汗水浸透了衬衫后背。镜中的男人狼狈而脆弱,仿佛一触即碎。
但他很快调整呼吸,空气中的雪松味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深沉、更为凛冽的气息。
他颤抖着手指,轻轻触碰那块滚烫的皮肤。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却也带来了一种诡异的清醒。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殷灼那张脸。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狩猎者的光芒。记忆与现实重叠,十七年前的绝望与此刻的屈辱交织在一起,将他紧紧包裹。
顾衍之唇角微扬,勾勒出一个极淡却极具压迫感的冷笑。
他将揉成一团的抑制贴扔进垃圾桶,对着镜子,一字一顿地说道:
“不会就这么结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