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腺体在恢复。”陈医生低声说,她看了姜以晴一眼。
姜以晴站在她旁边,也在看着那个检测仪的屏幕。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显然是松了一口气。
“信息素水平在上升。”姜以晴说,“腺体应激反应在消退,也没有出现排斥反应。”
“催产素呢?”陈医生问。
姜以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另一组数据。“催产素分泌开始恢复。宫缩频率在上升,目前大约每十分钟一次,持续二十秒。还不够强,但趋势是好的。”
陈医生点了点头。
沈砚听到了陈医生的声音,但他没有松开。他的牙齿仍然咬在顾衍之的腺体上,松木味的信息素仍然在缓缓注入。他的嘴唇已经开始发酸了,保持同一个姿势太久了,下颌的肌肉都在微微发抖。
顾衍之的意识也在逐渐恢复,那种被信息素紊乱笼罩的混沌感正在消退,他对身体各处的感知更加清晰了,左臂的刀伤在绷带下面隐隐作痛,腹部的钝痛仍然存在,后腰的酸胀感似乎减轻了一些。
最重要的是,他能感觉到孩子了。随着腺体恢复和信息素浓度回升,孩子的胎动也在逐渐恢复。从若有若无的微弱蠕动,变成了清晰可辨的踢打。一只小脚在他的肚皮右侧蹬了一下,一只小手在肚脐下方抓挠了一下。
那触感让顾衍之的眼睛在闭着的状态下也微微发红。
还好,孩子还在。
沈砚感觉到顾衍之的腺体快要恢复正常的跳动节奏,稳定而有力,和顾衍之的心跳同步。他知道,标记已经完成了,应激反应也已经消退了。
他松开了牙齿。
他的嘴唇在离开顾衍之腺体的时候,轻轻擦过了那枚被咬破的皮肤。然后他直起腰,退后了半步。
顾衍之的腺体上留下了一个深刻的齿痕,大约一厘米长,边缘微微泛红,像一枚被盖在苍白皮肤上的印章。从那枚齿痕里,松木味的信息素仍然在缓缓渗出,和顾衍之自己的雪松味信息素混合在一起。
顾衍之睁开眼睛。
他的视野比之前清晰了,不再有灰色的斑点,不再有红色的暗块,急诊室的白色灯光重新变得锐利而明亮。他能看清沈砚的脸了,沈砚站在床边,已经重新戴上了眼镜,他的耳朵在灯光下微微发红。
“谢谢。”顾衍之说。
“不用谢,你能平安就好。”沈砚看着他说。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在拉开门的那一瞬间,他回过头。
“衍之。”他说。
“嗯?”
“我会一直在这里。”他说,“等着你的好消息。”
然后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重新关上了。
急诊室里重新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心电监护仪的”嘀——嘀——嘀——“声和输液泵的轻微嗡嗡声。
顾衍之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管。他能感觉到两种信息素在他体内的交叠。一种是新的,松木味,正在他的血液里流淌;一种是旧的,烈酒味,已经残留在他的腺体深处。
殷灼的信息素。
顾衍之闭上眼睛。
他不知道殷灼那里的情况怎么样了。是赢了还是输了?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在想他?
“宫缩在加强。”陈医生说,“目前每七分钟一次,持续三十秒。产道已经开始扩张了——目前开了两指。还需要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