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是他的错觉吧。
秦简插嘴:“那你这不还是喜欢微生州吗?”
季峋快被气死了:“我喜欢个锤子,两者相害取其轻懂不,懂不!”
宋明杭慢悠悠道:“擅自妄议上将上校,小心被抓起来。”
季峋:“……”
他大拇指与食指捻起,在嘴唇上虚虚地比了个拉拉链的动作,闭嘴前狡辩最后一句:“我喜欢年纪大的行了吧。”
后半段楚珩一直没说话。
回家洗漱完,躺进被窝里,季峋问:“你说他们能破阵吗?”
楚珩:“不好说。”
“要是能破阵,大家一块出去也挺好的。破不了的话,咱就继续找江起江秋。”季峋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他们。”
楚珩:“会找到的,时间问题。”
关于那两个孩子,楚珩问,“他们是你的学生吗?”
学生?季峋一愣。
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那个瞬间有一点难过在他眼中浮现,很快又被他用笑意盖了下去,“算家人吧。”
江起和他来自同一个福利院,他们有着同一个妈妈,而江秋和他过了两个新年。
能一起过年的,怎么不算家人呢?
楚珩:“你们关系真好。”
季峋笑了声。
他翻了个身,侧躺着,一手托起脑袋:“要是一直找不到,阿珩,你要一直留在这里吗?”
楚珩把头偏向看他,也不知道他前几十年受的什么教育,整个人板正的很,歪着头也不觉散漫。
他问:“你要赶我走吗?”
赶?
季峋一愣。
怎么会用到这个词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怎么会?是走是留,都要看你自己的意愿呀。”
楚珩:“你不赶我走,我就一直在这里。”
说得好轻描淡写,却把季峋听得怔住了。
如若不是楚珩的表情仍是如往日般平静,季峋都要以为他在许诺一个誓言了。
他的心跳得有点快,“留在这里,可能会有危险。”
“我知道。”楚珩说,“但我有能力保护自己,也有能力保护你们。”
季峋眨巴眨巴眼睛,好不容易压抑住那点酸意。
他知道楚珩不是在说撑场面的话,就光那只价值上亿的镯子来看,楚珩绝对还带了其他的保命法宝。从他和楚珩第一次进入玲珑幻阵时,楚珩就有意无意地在护着他了。
令他没有料到的是,今时今日,楚珩会把这个想法说出口。
他没法不动容。
须臾,季峋笑道:“好,那就沾沾阿珩的光了。”
……
十天日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这十天里季峋继续过着和之前没差别的日子。
说来也巧,他原身姓“李”,也是外来户口,平时被镇里人“李哥”“小李”地叫,听着半点不违和,恍然间季峋还以为自己在阳光街上。
玲珑幻阵中,只有阵主拥有意识和思想,其余都是阵主执念或是记忆的投射,但季峋始终觉得那些形形色色的人都是鲜活而真实的存在。
仿佛不是万年前的执念残留至今,而是他们穿越光阴去到了万年前。
季峋不知道微生州是否能破阵,这几日权当做预先告别吧。
“你又去哪里野了?”宋明杭嫌弃地看他一身灰。
季峋忙活了半天,肚子快饿扁了,吃着新出炉的烧饼,楚珩烤的。
他不在时,烧饼铺生意全靠楚珩一人支撑。
季峋边吃边抽空和宋明杭解释:“温大叔家不是在盖新房嘛,我去给他糊了点墙灰。”
“你像在泥里滚了圈。”宋明杭无语,“赶紧吃,吃完快去洗个澡,过来试新衣服了。”
季峋眼睛一亮:“好耶!那我把阿珩也叫上!”
宋明杭嘴角一抽。
说起这个他就来气。
布庄半个月前新进了些好布,宋明杭假公济私扣下了几匹,叫季峋过来量尺寸,刚量完,季峋就嚷嚷着要给楚珩也来上一套。
宋明杭虽然早给楚珩也留了一匹,这点小事上他还不至于排挤楚珩,捏着鼻子挑的还是现下最时兴的款式。
但一听季峋主动要求,他火气就蹭蹭地涨,有种短短两个月菜圃里的大白菜就要张腿主动跑了的绝望感。
他也深知以季峋的脑缺程度,等意识到这点情感变化怕是黄花菜都得凉,他可没那份闲心去催进度便宜楚珩,干脆闭口不言,眼不见心不烦地挥挥手,示意他快滚。
等季峋真要走了,宋明杭又忽然叫住了他。
季峋回头看他。
宋明杭犹豫了下,还是说:“如果真的舍不得的话,你可以阻止微生州他们。”
季峋微微睁大眼睛:“哎我吗?”
“别装傻。”宋明杭正了神色“只要你想做,你就能阻止他们。就像只要你愿意,你就能把这个阵破掉一样。”
“所以,你要是想继续留在这里,或者不想看这个幻阵被打碎,就去把微生州他们赶出去,随便你再住上多久,我和简都会陪着你,反正玲珑幻阵阵内阵外时间流速不同。”
季峋欲言又止:“……是不是有点太霸道了。”
宋明杭:“有吗?还好吧。”
“杭子啊,”季峋努力编织语言,“我能感受到这个幻阵不是因为怨、恶、恨之类的情绪而生的,它因爱而存在,所以我可以解阵但是不太愿意去破阵。而在阿青姑娘确保不会对他人造成生命威胁的情况下,我会选择保持中立,两边不帮。但是我不会站在他们的对面,我是说,人类的对面。哎呀不是,我是说,真人的对面……”
宋明杭懂了,“你认为真实的生命更加重要。”
“是的。”季峋说,“所以我不会阻止别人破阵。”
宋明杭看着他,很想说你管这些干什么呢你开心不就好了你这张蠢蛋脸一点也不适合深沉啊,可他明白季峋是个怎样的人,于是最终他朝季峋挥了挥手,“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快去吧快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