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小的地下室散发着阵阵霉味,四面高墙仿佛缓缓朝他们靠近,让所有人汗毛竖起。
他们脚步一寸寸往前面挪动,因为速度太慢,再次引得黑金面具不满,几棍子抽下去全都老实了不少。
这里没什么人愿意靠近,平时也没有人来打扫,环境阴湿,靴子踩在地上就能溅起肮脏的污水。
里面的房间跟治安署的牢狱没什么区别,栅栏式的监室门,门楣低矮,里面漆黑一片。
黑金面具将棍子插在腰间,掏出钥匙打开其中一扇门。
“进去。”他守在门边下命令。
一行人还在犹豫,踌躇不前。
黑金面具手指在棍子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见着最前面的人还在东张西望地观察,他眼中闪过一丝烦躁,一脚踢人屁股上给人踹进去!
那人哎呦一声,头“砰”地撞在门上,刚滚进去都没起身,后面接二连三有人一起被推进来。五六个人同时挤在狭小逼仄的房间中,更遑论他们姿势扭曲,躺也躺不下,站也站不了,立马就开始哀嚎。
“——放我们出去!”
“——我们真的没有闹事!”
将手上的钥匙转了个圈,黑金面具把门锁上,最后才说到:“平日里其他人都乖得很,叫跪就跪叫爬就爬,怎么就你们进来一个个哭爹喊娘的?都给我闭嘴!”
说着就用他那根金属棍子往门内戳,直到一个个涕泗横流才恶狠狠开口:“都给我识相一点,在这里面不用你们干活不用你们做事,双眼一闭就能睡,下面一松就能拉,都是神仙的日子,哭什么?
“待会儿那个光幕要是弹出来要你们评价,一个个都给我瞪大眼睛好好地头,可不准夹带私活啊!要是被我发现有人敢在评价的时候说环境不好、或者同学不好相处之类的差评,可都别怪我不留情面!”
这话说得前言不搭后语,还没等人弄明白,每个人手腕上的手环就开始闪烁光芒。就连黑金面具手上那块昂贵的高端产品也一样,同一时间弹出光幕。
一个投票箱出现在光幕中央,紧接着箱内出现一张匿名评价信。
最上方是五颗未被点亮的五角星,下面还有更为详细的评价。
这是……要好评?!
众人一直警惕的神经在这一刻崩断了,无法用言语来解释这样的荒诞。他们被折磨了那么多天,难道最后还需要他们自己给出评价?
这是什么?独属于上城区的傲慢吗?!
有人气得胸脯剧烈起伏,手指颤抖。他们无法忍受被折腾了那么久,最后还要充当上城区的余兴,难道这种情况还需要他们的五星好评来配合吗?
反正也只是匿名而已!
“我劝你们好好评价,所有的终端都会连接上学校的后台。”黑金面具好心提醒:“我们会长慷慨,与民同乐,各位可不要不识抬举啊。难道你们觉得这场游戏不好玩吗?”他手上的金属棒敲击了几下铁栅栏,眼中是显而易见的警告。
这场游戏,这些下城区的想法不重要,上城区的感受不重要。
但会长的游戏体验很重要。
“当然,我们的评价机制是绝对公平且自由的,要是有觉得可以改进的,欢迎与我们的会长进行讨论。”黑金面具甚至热情地摊开双手,只是眼底幽光沉凝。
会长想要改进意见的确不错,但谁敢说游戏不好,谁就是自寻死路。
到底是在下城区摸爬滚打良久,谁会体察不到隐藏的危机?即使在门内姿态扭曲,这些人也老实地一个个送上五星好评。他们连手指都是颤抖的,唯恐自己一个手误被请去“交流讨论”。
很好,都很识相。
黑金面具满意地看着这一幕,又往后面扫了一眼。
所有人都已经进去了,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人……
队伍的末端,姜御呼吸轻浅短促,指尖无意识抽搐,隐隐闪射细微的光线。她靠着墙才能勉强维持住自己的体力,弹出的光幕也一直没动。
黑金面具却并不在意,他嘴角勾起,眼底的幽光深不见底。往后走了三两步,他扯了扯锁链,将链条收紧,对着姜御道:“走!你有更好的去处。”
……
两边都是空的监室,铺散浅浅一层杂草,偶尔还有些未被清理的排泄物。空气中弥漫着恶心的味道——臭味与血腥混杂,这一切全都是那群低贱的下城区人留下的痕迹。
不少人在这里面放弃自己的生命,而这里也是给那些无法接受规则的下城区人准备的刑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