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花姐进来见到她醒了,便不再压着声音,快步上前扶住她。
“我估摸着你也该醒了,饭做好了,来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再喝药。”
聂显荧确实也饿了,来到饭桌前,看到大爷临走前送个她的芋头被花姐和咸肉一起蒸了,上面撒了葱花,看起来很有食欲。
“算医药费了,不介意吧?”花娘笑话她,“我看你都伤成这样了还抱着两个芋头,实在是好奇这玩意儿有多好吃。”
聂显荧自然不会拒绝,只解释道:“带我来这里的大爷临走前送我的,没好意思拒绝。”
花娘尝了口,满意地点点头,“好吃!不枉你负伤搬运,快尝尝。”
聂显荧也夹了一块,芋头绵软,中和了咸肉的咸,放大了鲜味,夸赞道,“也是你手艺好,让我来做肯定做不成这样。”
她是厨房杀手,唯一会做的菜就是水烘蛋,水平还十分不稳定,能不能吃得看运气。
秋季日照越来越短,太阳下山的速度了越来越快,这会儿已经彻底没了踪影。
夜将暗未暗,天空只剩一片盈盈的蓝,沁了水一般。
花姐点了两根火烛用来照明,小飞虫循着光亮靠近又因为高温远离,靠近又远离,如此绕着光柱旋转。
饭桌上只有她们两个人,舒适又安宁。
“你一个人住在这儿吗?”聂显荧问道。
“前几年洪涝我家汉子下水救人被冲走了,我一个人过得也安逸,就没有再找的打算。”
聂显荧:“抱歉,我不知道……”
花姐豁达地挥挥手,“没事,人终有一死,没什么好忌讳的。”
“嗯嗯。”聂显荧见她神色如常,应该早已习惯了,换了个话题。
“你是自学的医术吗?”
这个时代对女子学医好像并没有很宽容,不然花姐也不会在家自己捣鼓。
“不算。”花姐说。
“我小时候在一家医堂打杂,耳濡目染便懂了一些。后来成家没多久我男人就去世了,我也得想个立足的办法不是。所以就自己摸索着学点,大医馆收费贵城里好多人看不起大夫,我就给看不起病的人治,这样他们有治病之所我也赚点生活的钱财。”
“你真厉害。”聂显荧又问起城里疫病一事,“你可知城里的怪病?”
“自然是知晓的。”花姐叹了叹气,说道,“说起来还有些骇人,不过半个月的功夫已经死了五六个人了。”
“这么严重?”
“可不是。”
聂显荧:“那你可有见过那些染病的人?”
“没见过。”花姐摇摇头,“听益元堂的大夫说一开始只是一个年轻男子去堂里看诊,后来传染给了那个看诊的大夫,还好发现即使,不然只怕还要传给更多人。”
聂显荧托着下巴,手指有节奏地轻巧面颊,想起大爷说的症状,问道:“会是障疫吗?”
花姐摇头说道:“不太像,感染障疫的人四肢会起湿疮,下肢浮肿。可这些感染的人是下肢溃烂。官府一开始也这样猜测,但被推翻了,具体是什么病至今也没个定论。”
说完她问:“你也懂医术?怪不得你晓得用白芨止血。”
“一点点吧。”聂显荧说,“肯定不如你懂得多。”
“大家都是半壶水。”花姐哈哈一笑,轮到她问聂显荧,“那你呢?你的家人呢?”
聂显荧夹菜的手一顿,想起聂令仪,一时有些难过,又有什么思绪溜过但太微弱了没抓住,好像快到中秋了。
不知道该如何描述她的这种情况,只能如实说道:“我不知道。”
花姐:“不知道……是指你不知道他们在哪儿,还是不知道他们是谁?”
刚刚溜走的思绪又溜了回来,以一种更加清晰准确的形式出现。脑中一阵白光闪过,噼里啪啦地,聂显荧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问的是岁昭的父母。
对啊,岁昭的父母呢?
穿越至今她从未想过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