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光拽着杜鸣鹤转身一躲,一刀劲风从身侧破空。
手拿长刀的壮汉扑倒在地,背上插着一支羽箭。
“小青——”
郑淙?
青光低声道:“你猜错了,如果你为了保护我而死,我只会感激你,不会愧疚。”
青光往前一推,转身朝手持弓箭的郑淙走去,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家仆,正扑上去帮忙。
“郑淙,你怎么来了?”
郑淙视线偏移一寸,而后面带忧色焦急,上下打量青光身上有没有伤。
青光侧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视线迟疑的回到他身上,“杀我的人里,有郑家的人。”
“小青——”
青光立刻笑笑,“我知道是郑少府监的人,你肯定是一得到消息就来救我了,我自然记得你的情谊。不过我倒是好奇——京中戒备森严,是哪来的这么多高手?”
远处传来松明火把燃烧的声音,几十支火把像一团火照亮整个夜空。
来俊臣拧着眉一脸别扭,带着推事院差役,慢慢悠悠的走了过来。
“这不是周长史吗?大晚上不睡觉,在赏月呢?”
天上倒是有一轮月亮,可是地上是一片黑衣人倒在血泊中,凌乱的街道战场上站着零零散散的几个人,不远处还有赵朏打斗的声音。
“在等来御史,一同赏月。”青光微笑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来俊臣眉头抽动了一下,抬抬手,推事院的差役立刻上前,羁押余党。
远处月刃带着十几个监察司暗探飞速赶来,身后还跟着五六个黑衣人,虽蒙着面,但却不像是会武功的。
“司主,你没事吧。”
“司主,来时路上抓到五六个鬼鬼祟祟的像钻进水渠里的。”
来俊臣似笑非笑,“从前倒是小看周长史了,竟是监察司司主。”
“来御史消息灵通,难道就不好奇哪来的这么多高手吗?”
“我又不是金吾卫,不负责巡逻。”
青光走到被摁住的黑衣人身旁,扯下一个拼命低着头的。
黑布被扯下,青光歪着脑袋,疑惑不解。
“吆,这不是陈六公子吗?”来俊臣抄着袖子,侧身仰头去瞧快趴在地上的那张脸。
青光扭头看向月刃,“陈六?”
月刃想了想,“是内教坊好像姓陈,似与兵部侍郎家同族。”
青光抬了抬下巴,监察司暗探将所有蒙面的黑衣人扯下黑布。
青光扫了一眼,没有脸熟的,但看来俊臣玩味的表情,就知道都是官宦子弟,只不过位置不高,估计是推出来顶着头皮上阵的。
“这么多人,还要打扫战场,监察司的人手可能不够,不知推事院愿不愿意帮忙?”
来俊臣裂开嘴角,瞥了一眼杜鸣鹤,“自然愿意,不过怕陛下觉得咱们过从甚密。”
“来御史要是怕这怕那,怎么会走到如今的高位。”
来俊臣苦恼的拍了拍脑袋,“把活口都交给推事院来审也行。”
“他们是来刺杀我的,自然是监察司抓住更合适。”
“本官来救下周长史,拿下他们更顺理成章。”
“来御史我自然是放心,我是怕来御史再多得罪些人,名声性命都保不行,到时候来御史等着拿功劳,难道不好吗?”
来俊臣冷着脸像是被扎了屁股,但是又不能说。
他一介寒门,走到如今的位置,全靠圣宠,不知道有多少人盼着将他扒皮抽筋。这周青光分明是怕他趁机冤枉‘忠良’,想把获罪名单掌控在自己手中,简直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卑鄙无耻说的道貌岸然。
不过,周青光得罪的人也不少,如果让她冲在前头也行。
“这位杜郎君——”
青光立刻接话,“他不是监察司,也不隶属洛州府衙,对接之事,恐怕只能你我来办了。”
今日之后,只要这些人互相揭发,背后之人苦心搜罗起来能够撬动造反的人脉也会被破坏殆尽。倒要看看,背后之人还能不能忍得住不出手。
两条街之外的屋顶上,小巷口,吧嗒吧嗒眨着十几双眼睛。
“曾重没来吗?”
“他太老实了,在家陪娘子呢。”
“不是我说你,崔玫啊。咱们既然来了,那就得让长史君知道,你说,咱们都在这趴了一晚上了,也没露脸,不是白熬了一晚上吗?”
“外头的形式那么复杂,被抓的抓人的都不是好相与的,露面不知道就会被明里暗里的记恨上,你一个老油子还会不清楚?再说了,现在周围都是监察司的人,你怎么知道长史君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