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之人的心情都很复杂。
良久,陆明言起身,抄起李晚的膝弯将她抱进门外早已备好的马车中。
“陛下就麻烦你们了。”
陆明言神情肃穆,向夏元卿与崔玉颜作揖。
夏元卿什么也说不出,只是紧抿着嘴拍拍陆明言的肩膀。
“那我们走了。”崔玉颜登上马车后,回首看向陆明言。
陆明言点点头,向他们挥挥手。
夏元卿向陆明言道了声保重,便调转马头,奔赴洛水。
看着视线里的马车越来越小,陆明言自以为自己已无后顾之忧,但直到这一刻才发现,对于李晚,他这辈子都将难以忘怀。
这是他的情,也是他的憾。
……
皇城门外,鼓声阵阵。
陆明言身披铠甲,坐于骏马之上,剑指苍穹。
三千守卫军集结于此,为了守卫亲人与家园,浩浩汤汤向着天福关进发。
李晚再次醒来已是三天后了。
“你们要带朕去哪儿?明言呢?”
李晚撩开翻飞的车帘,看着坐在前面驾着马车的夏元卿和崔玉颜。
“带陛下去洛水。”
夏元卿嚼着根草茎懒洋洋地说。
李晚眼眸大睁。
“谁给你们的权力自作主张?!”
她挣扎着要下马车。
“陛下……危险……”
崔玉颜连忙拦在她面前。
李晚声色俱厉:“停车!”
崔玉颜看了一眼夏元卿,夏元卿面无表情,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
“你们要造反是不是?!朕让你们停车!”李晚的手抓在车沿上,青筋隐现。
夏元卿只能停下了马车。
“陛下……陛下您慢点……”
李晚要下车,崔玉颜想扶她,她却推开了他。
下车的时候牵动了伤口,李晚踉跄一下,险些跪在地上。
“陛下!明言兄也是为了你着想!”
夏元卿看着解开马缰绳的李晚,大声说。
李晚回头瞥了夏元卿一眼。
她怎会不知?这世上没人比她更懂陆明言了。
而陆明言,也没有人比他更懂李晚了。
“真是的,我就说这么做没用吧?”夏元卿气急败坏地跺脚,“陛下!您若真的铁了心要回去,我们送你回去就是了!”
“不必。你们去洛水辅佐殿下。这是圣旨。”
李晚的眸子依旧乌黑,凉风习习,她衣着单薄,发丝凌乱,却带着无畏与坚毅。
一把铁剑飞向李晚,李晚抬手接住。
夏元卿无可奈何地看向李晚。
“既然陛下这么喜欢送死,那臣只能祈祷陛下晚死几天了。”
“多谢。”
最后望了一眼夏元卿和崔玉颜,李晚叼剑纵身上马,烈烈秋风,衣袂翩跹,只留下为社稷而甘愿赴死的一代帝王。
……
彼时的皇城早已乱成一片。
天福关陷落,南蛮派兵咬住支援军的后方,江庭鹿部得以长驱直入,而陆明言只能被迫带领守卫军与百姓退守皇城。
火焰冲天,哀嚎遍野。
江庭鹿部烧杀抢掠,意图血洗皇城。
交战之中,一女子骑马一路狂奔而来,英姿飒爽,所向披靡。
正在马上作战的的陆明言震惊了。
“晚儿!你怎么回来了!”
李晚只是看着他,烈烈风声,青丝摇曳,李晚挽了个剑花,将剑柄直指陆明言,一切情意都隐匿在那双乌黑深邃的眸子里。
陆明言见此,收剑入鞘,接过李晚的佩剑,并将自己的剑递过去。
李晚接剑,拔出刀刃,雪刃锐利,寒光岑岑。
陆明言亦举剑大声道:“陛下亲征与民同生共死!众将士听令!为了陛下的荣耀!为了我们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的兄弟姐妹!冲!”
两人彼此擦肩而过,举剑向着不同的方向,心却殊途同归。
这场皇城守卫战,凄美而壮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