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公子卯时走的。”小翠回答。
“嗯。”李晚站起身,“把月华殿封了吧。今日还要给陈将军接风洗尘呢。”
墙壁上的血液已经发黑,李晚却如无事发生般离开了月华殿。
……
“这次臣还得了一件稀奇玩意儿献给陛下。”
接风宴上,陈正千立于台下,两侧则是文武百官。
李晚挑挑眉,心道金刀都给她了,这人还能玩出花样?
“陛下请看,这是罗马盛产的莱克格斯杯,从外面用光照射,杯子可呈现绿色,而从内部照射……”
陈正千示范着,众官员纷纷露出惊奇之色,尤其是当杯子再度亮起时,众人当即发出惊叹之声。
“则为紫红色。”
陈正千微笑着说。
“哦,有点意思。”李晚靠在龙椅上,手撑着下颌,“爱卿此次出征辛苦了,不仅忧国忧民,还惦记着讨朕的欢心。”
陈正千嘴唇微翘。
“让陛下欢喜也是臣等职责所在。”
此话一出,众大臣收敛笑容,纷纷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都有些难看。
“张大人。”李晚突然说。
下面的张和连忙走出来道:“陛下。”
“这杯子就赏你们兵仗局了,朕瞧着这玩意甚是稀奇,你们研究研究,看能不能在兵器上进行相应改造,还有林爱卿,”
林孝海也道:“陛下。”
“你们工部也可作为参考。”李晚微眯起眼,似乎有些乏了。
“是,陛下。”林孝海和张和退下了。
陈正千目送着莱克格斯杯被侍从带下去,他回过身来,面带温和的微笑:“陛下还是一如既往,时刻都在为国为民着想。”
“只是有时朕也真是力不从心啊。”
李晚扫了台下官员一眼,话里有话道。
“陛下有忧心之事?”陈正千问。
“陈大人此言差矣,如今我大燕国力昌盛,百姓富庶,陛下圣明仁德,克俭爱民,哪里会有烦忧?”吏部尚书崔继恩道。
“哦,崔爱卿倒是提醒朕了。”李晚坐直身子,“不知崔爱卿对韩子庚之死怎么看?”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瞬间连大气也不敢出。
好好的接风宴变成了兴师问罪,礼乐师停止了演奏,舞女也挑着水袖轻飘飘退入屏风之后。
“这……”崔继恩肉眼可见地紧张。
“朕还以为你早就准备好辞呈准备告老还乡了呢,没想到爱卿还敢面不改色地站在朕面前。”李晚笑起来,“韩子庚是你夫人推举上来的人,可他不感念你们夫妇二人的知遇之恩,不用心服侍朕,反倒动起歪心思来了。”
“这是老臣的罪过。老臣愿凭陛下处罚。”崔继恩颤颤巍巍地下跪。
“罢了。”李晚微眯起眼,“爱卿也是为朕着想,再说朕乃天子,区区一个小贼还奈何不了朕,但刺杀皇帝总归是重罪,虽说爱卿不是主谋,但朕若不对你略施惩戒,恐难服众,既如此,那就罚俸一年,禁足三月吧。”
“谢陛下……开恩……”
宴会继续,然众大臣人人自危,皆不敢言语。
宴会结束后,李晚回乾清宫批折子,陈正千却跟了过来。
“陈将军不好好回去休息,来乾清宫做什么?”李晚停下笔看他,“难不成还有事向朕禀报?”
“陛下。”陈正千下跪,“请陛下调臣回京。”
李晚将笔放在笔床上。
“爱卿突然说这个干什么?”
陈正千抬起头:“陛下,韩子庚密谋刺杀不是小事,崔继恩他也……”
“朕知道。”李晚说。
陈正千看着李晚平静的眼,良久才缓缓道:“陛下还是不信任臣。”
“如果你想让朕信任你,就拿出本事来,而不是在这里做亡羊补牢的事。”李晚说,“朕说了,边关也很重要,有你在,朕才能放心。守好你的地方,就是对朕最大的忠心。”
陈正千的眼眸深邃,在跳动的烛光下显得深不可测,良久,他才起身:“既如此,臣就告退了。”
李晚点头,目送着他离去。
“陛下,今晚要到哪位殿中?”喜福在一旁轻声提醒。
李晚揉揉眉心,拿过旁边的一本战国策,边翻边道:“去江庭鹿那里吧……嘶。”
喜福忙道:“陛下怎么了?”
李晚看看自己的指尖,那里划破了一道口子,口子不深,却很痛,还有一点血丝。
“无碍,被纸划到了。”
她索性放下书,站起身,喜福命旁边的下人收好折子,然后跟在李晚身后托起后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