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人纷纷下了马车。万姝丹无法,亦骑上了马。
宁熙骑着马往她这边靠了靠。万姝丹想要躲开,没想到自己□□的马亲昵地蹭了过去。
那朵芍药花便精确地戴到了她的鬓边。
“你!”
宁熙忍着笑说:“府里这两匹马养在一起许久了,彼此很熟悉。”
万姝丹小声怒道:“你真是……”
宁熙轻而易举抓到了她的衣袖,用柔和的嗓音说:“别生气了,歆川真的很美,你看看?”
风里带来一股花香,万姝丹不由自主被吸引了感官,往风来的方向看去。只见远处千岩竞秀,山川自相映发;草木浓郁,花团朦胧其间。袅袅花香,如缕如织。草木清香,如点如缀。
万姝丹的心顿时顺着风四处散去,这让她想起以往在百花谷的日子。
宁熙没有出声打破这一刻的美好,他也顺着万姝丹的视线往远处看去。
宁馥骑着马小跑过来,揶揄道:“你俩收敛些,这么多人呢。”
万姝丹几乎笑不出来。
宁熙堪称满面春风,手里拽着缰绳,让马往旁侧走去,拉开了二人间的距离。他看见黎崇就在前面,策马赶了过去,将他带至无人的林间。
黎崇有些心虚:“殿下有事?”
宁熙微微一笑:“见清有事瞒我。要知道此行应当齐心协力,若是有些事我不知晓的话,又该如何安排巡防呢?”
黎崇犹豫一番,低声说:“具体事宜我亦不清楚,只知道御史台的谢御史在暗中随行,由我接应,这是陛下早就安排好的。至于摄提军内,有几个心多怀贰之人,昨夜已经被我捉拿了。剩下的事情,我就不知了。”
“两日前,我面见陛下那晚,屋里另一人可是谢青?”
黎崇吃惊道:“殿下怎知?确实是谢御史。”
宁熙愀然道:“你并不知摄提军兵械被替换一事?”
“什么?”黎崇这次大惊失色,“兵械被换了?”
“见清竟不知?”宁熙顿了顿,“此事不宜声张,那晚我已向陛下禀明,陛下看起来知道些内情的样子。”
黎崇脑子转得飞快,“殿下……认为会有叛乱吗?”
“依照现在这形势,十之八九了吧。”
黎崇面色严峻。
“安排好行宫内的巡防。既然陛下执意要来,想必是留有余地的,但你我绝不能掉以轻心。你带了多少魁宿卫?”
“三百。”
“魁宿卫所用兵械当没有问题,摄提军这边,我估摸约有超过半数的兵械是次品。”
“这……”黎崇难掩一些慌乱,“近半数摄提军失去大部分战斗力,一旦起了叛乱……殿下作何打算?”
宁熙叹气:“三人一组,把兵器均一均,尽量保证三人中能有两人手里都有一把精良武器。这两日我观察过西灵宫附近地势,南高北低、东高西低,通往行宫的路没有多少,剩下便是陡峭山崖,总体来说易守难攻。只怕……”
黎崇忽然想到了什么,瞪圆了眼睛:“火器?”
宁熙摇摇头:“不好说,能制造火器的匠人太少,而且火器尚处于摸索阶段。叛军……奇怪,执金吾前不久刚整顿过一次,王御史和你同样查出许多人,那么叛军的人手该从何而来?”
黎崇自然想起此事,“殿下那次行动过于惊险。”
宁熙问:“御史是从何而知这些人怀有贰心?”
黎崇说:“似乎京城军中均有御史台安排的人手。”
“执金吾里也有?”
黎崇神色莫测道:“殿下怎知不会是卢将军呢?”
宁熙上上下下打量起黎崇。
黎崇失笑道:“御史台没有找过我。”
宁熙便说:“御史台也没有找过我。”
黎崇笑着摇摇头:“殿下方才担心什么?”
宁熙望向西灵宫背靠的山峦,“火药。若是炸了山体引发落石,那西灵宫便是想守也守不住。歆川这边你熟悉吗?”
路变得更陡了一些。皇帝下马,开始步行往山上走去。后面的人们也只能徒步。
万姝丹刚下马,便有一只手托起她的胳膊。
“你怎么神出鬼没的。”
“看着点路。”宁熙另一只手拎起她的裙摆,凑到她的耳边,“今晚不管发生什么事,先确保你自己的安危。”
万姝丹轻哼:“少担心我。”
“答应我。”
万姝丹只得说:“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