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进用手背擦了擦眼泪，仔细看了看手中的香囊，说：“没有……我想想，我没有见他在板桥亭之前佩戴过此香囊。后来没有留意过……我是说，考场上肯定不能戴任何东西。私下时，我与他基本都在争吵，所以没有留意过。”

宁熙又问：“你可知他以前喜欢佩香囊吗？”

徐进这次肯定地说：“不喜欢。他本人并不喜欢熏香……因为我喜欢熏香，他曾经说过我身上的香味像是在腌缸里腌过一样。所以我知道，他不喜欢香味。”他将香囊凑近鼻子，“这是金荆榴木？”

姚崇峻问：“你知道？”

徐进说：“江州那边并不盛行这种香，因为它确实太浓烈了。江、汝、淮那一片更流行明运商行的几款熏香，气味较为清淡，更为士庶所喜爱。我是进京之后，才知道京城盛行金荆榴木，我是无论如何也闻不习惯的。不过考生里倒是有接受此香的。”

宁熙问：“如果王腾厌恶熏香，那你觉得他会因何佩戴香囊？”

徐进苦笑了一下，将香囊还给宁熙，“我与王腾并不算熟识，怎么会知道他缘何喜欢香囊了呢？”

出了东临阁，姚崇峻说：“香囊这事，我会再去问问。只不过，徐进杀了王腾，又正逢科举改动，恐怕会引起世族的不满。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得到有用的消息。”

目送着姚崇峻离去，宁熙往辰云楼走去。就见万姝丹在一个路口等着他。他快走几步迎了上去，低声问：“你都听见了吗？”

万姝丹点点头，“香囊一事，我想我知道可以问谁了。”

宁熙皱皱眉，“又是杜晏？”

万姝丹看他，“你好像不是很喜欢杜晏？”

宁熙不说话。

万姝丹转身就走。

见状，宁熙连忙拉住她，将她带至树林边，凑近她说：“杜晏那人油嘴滑舌，太会讨女郎欢心了。”

万姝丹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咂摸出点味儿，语带调侃地说：“殿下是觉得自己不如杜河清嘴更甜？”

宁熙垮了脸，“你从未喊过我的字，一直殿下殿下的。”

万姝丹推了他一下，“少说闲话。你不是要去找太子殿下吗？”

“那你先回马车上等我。”

万姝丹依言先上了王府的马车，景煜微微掀起车帘，递给万姝丹一张纸条。没过多久，宁熙也来了，他刚坐下就说：“这一场弦湖宴算是中途被毁了，皇帝心里还不知道藏着多大的气呢。哎，你猜，我刚才看见谁了？”

万姝丹抬眼看他。

宁熙神秘一笑，“柳传。他和高文期还有两三位翰林学士，一起陪同在太子身边。”

“那你跟太子禀报时，他们也都在场？”

宁熙“嗯”了一声，“依我看，皇帝确实在另寻出路。他日夜召见翰林学士，除了饮酒作赋，还让他们参与议政决策了。现在又把他们安排在太子身侧，看样子东宫就快要换一批人了。”

万姝丹说：“此番你和姚崇峻皆是为太子作嫁衣裳。”

这时宁熙注意到她手里的纸条，“这是什么？”

万姝丹把纸条递给他，“裴子鸿真的很有实力，竟然能让皇上把马三白释放了。”

“他连香料生意都涉及了，还有什么是裴子鸿做不到的？这纸条是谢青递来的？”

“除了他，御史台里还有别人会给我递消息吗？”

宁熙嘟囔：“说不准是杜晏呢。”

万姝丹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再提杜晏这两个字，你就自己走回王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