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熙将姚崇峻往旁侧拉去一步,指着手中的香囊,“我方才说执金吾可以第一时间内处理好尸体,确保宴会正常进行。然而,金荆榴木的香味打破了宴会的平静。”
姚崇峻无言看着宁熙手里的香囊,几息之后才说:“又是金荆榴木?”
“是啊府尹,短短一段时间内,金荆榴木香粉再次在弦湖掀起了另一阵波澜。此香沿着曲水湾一路散发出奇香,辰云楼就在曲水湾旁边。这自然而然就惊动了陛下,同时也让‘曲水流觞’无法再进行下去。”
姚崇峻说:“陛下一定很生气。”
“陛下确实很生气,所以要你我交出一份答案。”
这时罗云正走来,他对宁熙行了一礼,对姚崇峻说:“府尹,那边发现了几个可疑之人,卢将军想请府尹过去看看。”
姚崇峻跟着罗云正离开了。
宁熙望着罗云正颇为意气风发的背影,浅浅笑了。
万姝丹一直盯着池塘,没有发现宁熙这枚浅笑。宁熙把头转过来,就看到万姝丹一脸严肃直勾勾地看着池塘,他连忙走过去拉住她的手腕,“你看什么呢?这里人多,你……嗯?你是觉得这池塘有问题?”
万姝丹余光扫过旁边的执金吾,她轻轻挣了挣手腕。宁熙见此地人多,便送了手。万姝丹将他引至一旁,低声说:“你还记得三月二十那天吧?”
宁熙知道她说的是何事,“你当时说池塘里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万姝丹说:“这池塘可是与弦湖、曲水湾相连?”
宁熙颔首,“这一片的水都来自京河,那么弦湖与池塘与曲水湾定是相连的。”
万姝丹边走边说:“我一直有一个疑问,你当时有没有注意到,曲水湾边的人都散开了?”
她带着宁熙走到了曲水湾,随手拾起地上的一片叶子,扔进了曲水湾中。只见叶子很快就漂远了。
宁熙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
万姝丹问他:“怎么?是不是哪里不对?”
宁熙冷哼一声,吩咐贺兰从,让他把今日用于‘曲水流觞’的羽觞拿来。
随后他放缓了语气说:“是啊,曲水湾的流觞宴我也参加过。之前这条曲水湾,水的流速可没那么快。”
万姝丹说:“水流并没有与两侧石砖碰撞出水花,这是经过精心计算后的结果。”
正当此时,贺兰从拿着一只羽觞过来了。
宁熙接过羽觞,拿在手里掂了掂,“比正常羽觞要重一些。水流快了,羽觞自然要重一些,不然就漂得太快了。”
接着他问贺兰从:“高雅君呢?”
“在辰云楼里,执金吾看守着呢。”
姚崇峻又回来了,他正想进杏园,被宁熙喊住。
“府尹这么快就审完了?”
姚崇峻说:“根本没怎么审,那人自行招供了。他受惊不小,磕磕巴巴地把整个过程都说了。将军可是在这边有所发现?”
宁熙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姚崇峻往曲水湾中扔了一片树叶,“确实水流较快。那高雅君现在何处?”
几人进了辰云楼。高雅君就坐在一楼大堂。
姚崇峻开门见山,将羽觞放在高雅君面前。
高雅君不解:“府尹这是何意?”
“我倒想问问高掌柜,这羽觞为何比正常的羽觞要重一些?”
高雅君“啊”了一声,“因为曲水湾水流的速度增加了,所以羽觞也要加重一点。”
姚崇峻说:“高掌柜,不要让我一句一句问了。”
高雅君搓了搓下巴,“府尹想问曲水湾的水流?府尹还记得之前弦湖翻船吧,当时船上所有的金荆榴木香粉全部溶入弦湖水中,那味道实在不好散去。我记得当时还是您下令开闸,加快弦湖中水的流动。但是杏园池塘,包括曲水湾这边,地势比较平缓,水流很慢。自然这很适合‘曲水流觞’,但是杏园那个池塘里的香味过了几天都未完全散干净。我就将此事托人上报了工部,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解决办法。工部派将作监的人来了一趟,他们说可以在池塘里放置一个机括,加快水流速度。哦对了,三月二十那日王妃还不慎落入水中了。当时正是将作监带人修缮的。”
宁熙露出一个不算十分和善的笑容,“原来是这样。”
几个人出来后,万姝丹问:“你信他的话?”
姚崇峻说:“不由得不信。此事是工部批准、将作监督办的,他们也并非出于个人利益,而是考虑到一些特殊情况进行的修缮。”
宁熙再次看向手中的香囊,“还得从香囊入手,与死者相熟的学子可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