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家叹气,“嗐,娘子们有所不知,游街取消啦。”
郑琬问:“这又是怎么了?”
店家说:“皇城正德门前打起来了,听说还有人叫嚣着要参主考官呢!”
“参主考官?”
“可不是!我也是听来的,说是今年的考试不公正。”
有知情人接话说:“因为那位从司州来的江尽言是进士榜的榜头!”
郑琬听说过此人,“那江尽言乡试第一,成了榜头也不足为奇吧?”
顾别清说:“三嫂嫂忘了。朝中仍是世家多,请讬之风盛,以往春闱都是世家子占榜头。今年出了个极具天赋的江尽言,压过了世家子的风头。只是我没想到员外郎竟然真的把江尽言的名字放在了榜头。”
那人显然懂得也颇多,“可不是。这不闹起来才奇怪呢!”
这时铜锣声响起,是执金吾来了,为首之人正是宁熙。他骑马快速路过,余光瞧见了万姝丹,便看了她一眼,但他没有停留。
郑琬也看见那道目光了,“行了,上楼等等吧,子煦一会儿就该来找你了。”
这一等就是一炷香。
宁熙匆匆而来,进了雅间,忙喝了一碗茶。
郑琬见他这副样子,“事情闹得这么大?”
宁熙坐下后,先看了万姝丹一眼,才说:“闹得很凶。把张榜城墙前的栅栏都冲坏了,榜也被撕了下来。”
郑琬略吃一惊,“嚯,胆子不小。可知是谁?”
宁熙摇摇头,“人太多了。谁也说不清是谁撕的。而且他们彼此之间结为朋党,都互指对方为揭榜之人。执金吾好不容易将他们拉开,结果因为某个人的一句话,又吵了起来。最后还是御史出来了,这才肃清了正德门。果然还是御史的威力更大一些。”
*
吏部。
郑於怒拍桌子喝道:“钟毓人呢!”
下面跪了一排官吏,其中一个哆哆嗦嗦地说:“回尚书,下官,下官不知啊!”
“简直岂有此理!他把榜排成这样,人却躲起来了?”
这时从外面小跑进来一人,对郑於说:“尚书,陛下宣您进宫。”
郑於压下心头的火,问:“可知都有谁?”
“贾公、杜公都在呢。”
郑於进了宫。果然在紫宸殿看到了贾独与杜若。皇帝坐在上首,脸色不怎么好看。
郑於一见皇帝的脸色,连忙下跪:“臣郑於,见过陛下。”
“你且说,今日之事该怎么办?”
郑於脑筋急转,“今日考生闹事的缘由,无非是觉得阅卷不够公正。依臣之见,不如重新阅卷,由政事堂主持。以政事堂的分量,想来必能以理服人。”
皇帝冷哼:“好啊,你和贾独是不是商量好的?怎么说的话都一样呢?”
贾独上前一步,行礼道:“陛下,臣之前并未与郑尚书见过面。”
皇帝问:“虞今楠呢?”
贾独说:“回陛下,自三月中旬,虞公就病了,一直告假未归。听说是去歆川休养了。”
殿外有小内侍进来,“陛下,户部尚书、御史大夫求见。”
“让他们进来。”
薛寂进来后,规规矩矩行完礼才说:“陛下,臣听说了今日正德门的事,私以为钟员外郎并没有做错。那司州江尽言,臣有所耳闻,在学子之中名声颇盛。”
贾独反驳:“名气大并不意味着在政事上独具见解。他应的是进士科,不是秀才,亦不是明经!若是只看名气,那将会错失大好人才。”
薛寂一直跪在地上没有起身,“那江尽言是司州第一名进的省试,如何就不算人才了?臣见过他的文章,思想深刻、鞭辟入里,实乃不多见的贤才!”
贾独说:“哼!你难道忘记元凤十六年的甄闲了吗?同样是淮州第一!名气也很大!可那又如何?他当时没有挂在榜头,上诉过要求重审卷,那卷子在政事堂与六位尚书间转了一圈。你也见过那份卷子,果真如他的名气相匹配吗?”
薛寂说:“那甄闲后来被查出省试之前是找人代笔答卷,怎能做数?”
这二人一吵就是一盏茶的时间。
皇帝终是忍无可忍,一拍桌子,喝道:“够了!”
他按了按自己的额头,问:“王兴业,你也是为此事而来?”
王兴业说:“陛下,那群考生重又聚集在朱雀街。他们写了篇文章,正在攻讦钟毓。”
皇帝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朕知道了,你们先下去。”
人都走了后。
苏尚觑着皇帝的脸色,赔笑说:“陛下可还要去金水河?翰林学士还在呢。若是陛下不去了,我好叫人让他们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