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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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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济之没告诉你?”

万姝丹如实回答:“我这些日子都在外,如何与二哥取得联系?而且身边跟着一个谢青谢御史,连许灿的死,我都是见了尸体之后才知道是二哥让人做的。”

她思来想去,一拍桌子,“别想了,一会儿去秋济坊问问。”

这时景煜在门帘外说:“殿下,有人求见。”

“是谁?”

一道声音响起,“是我。”

万姝丹诧异地说:“让他进来。”

来人有一双锐利的鹰眼。

“容权,你怎么来了?”

容权说:“五娘回来了,郎君不清楚五娘会不会去暗桩,就让我亲自走一趟,正巧今日五娘来了辰云楼,有些事要与五娘交代。”

万姝丹理了理思路,“这样,既然你来了。我先问你,押运马三白到御史台的那个晚上,你也在朱雀大街?”

“是的,容玑也在。那两枚暗器是我和容玑发出的,目的就是为了混淆视听。后来果然有人在暗中查京城的人口。然而五娘也知,京城的人口多年来一直混乱,犹以银杏街为主。本来我们还不能确定对方归属于谁。直到三月初九,他们撤走了大部分的人,因此郎君断定,对方是四殿下的人。许灿死后,三殿下离开京城,同时木霆风去了顺天县,所以木霆风目前听命于三殿下。”

“若云死在京兆府后,郎君就派人去了顺天县,正好赶上刘文举府搬迁。我们先是发现了刘文香料铺的那口井有蹊跷,顺着摸下去就发现了砖室。而后我跟着刘文到了万年县外,看着他们被一群戴着面罩的刺客所杀。我担心砖室会被他们搬空,五娘与谢郎君就不能发现铁钱了,所以就留了一枚铁钱在刘文耳侧的土里。”

“没想到五娘在他们搬空砖室前就赶了回来,那个晚上五娘也在河边吧?”

万姝丹点点头,“谢青也在。”

“那就好。郎君派人跟着那批钱了,一有消息会告知五娘的。许灿的死与三殿下的离京,让四殿下那边无暇顾及别的事情,因此我才会找上五娘。”

容权正了正神色,“今日来还有一件事。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市面上突然出现一批画,里面大部分都是仿作,造仿技术很好,已然骗过了一部分收藏家。本来郎君没在意此事,因为有市场,就会有赝品。其中有一副《山居秋月》是真迹,郎君将它买下后,却发现在灯光之下,它的透光度不对。将原画与覆背纸分离后,才发现在原画背后还有一层纸,较之原画要薄上许多。可是按理来说,不该有这层纸的存在。”

宁熙忽然问:“你们是在银杏街‘画寮’买的?”

“不错。所以郎君派人在‘丹青宴’上做了一场戏。那种宴会上参加都是勋贵,他们都喜古迹,对赝品极度厌恶,因而报到了京兆府衙。”

宁熙说:“那铁钱,是沈济之想让我在御史台之前得知此消息?”

容权微微一笑,“殿下十分警觉。钱币的流通还是需要京兆府衙,他们本来就管理京城的市场,比较方便。”

“那这辰云楼又是怎么回事?”万姝丹指了指窗外,“是与那边动土有关吗?”

容权沉吟,“我不知道,我也是今日来此才知道这里在动土。”

宁熙起身,“既然事情都串了起来,那就去问问好了。”

万姝丹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你自己去问吧,我去池塘那边看看。”

容权跟着也要起来,“五娘,可需……”

万姝丹将他按回坐席上,“出了这个门,你我互不认识,听清没?”

宁熙看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只能嘱咐一句,“注意安全。”

万姝丹嫌他啰嗦,“知道了知道了,你去忙你的,我忙我的。”

宁熙无奈摇摇头,对容权说:“阿姝这性子真是……郎君请便,我先下去了。”

辰云楼作为每年举办“弦湖宴”的地方,对京城的各路皇亲国戚、世家勋贵都了如指掌。

高雅君看到宁熙从楼上下来,径直走向自己,便上前问:“殿下可有什么吩咐?”

宁熙笑着说:“确有一件事,前些日子九里园的‘丹青宴’想必高掌柜有所耳闻。只是宴会上出现了一副伪作,让宴会的主人格外生气,因而报到了京兆府衙。姚府尹效率高,很快就查到了仿作的来源,是在银杏街一家叫‘画寮’的书画坊流出的。这‘画寮’的店家呢,供出了辰云楼。此番我来,就是来问问高掌柜这是怎么一回事?”

高雅君闻言,将宁熙拉到旁侧,“如果殿下问伪画的来源,小人确实不知。若是殿下想要买画,小人倒是能给殿下推荐一个日子。”

宁熙见他话中有话,“一个日子?”

“不错。殿下不擅丹青,不知道这件事很正常。每月二十都会在辰云楼举办一场‘无声诗会’,到时候殿下亲自一观便知了。这是诗会请帖还有面具,请殿下收好,届时需要佩戴面具出席。”

宁熙似笑非笑,“‘无声诗会’?多谢高掌柜,当日我一定到场。”

突然一名仆从从后门匆匆进来,对高雅君说:“掌柜的,不好了,有人落水了!”

“什么?怎么回事?”高雅君刚迈出一步,又转回身,“殿下,后面出了点事,我去看看。恕小人招待不周了。”

宁熙听到“落水”一词时,眉心微不可查抖了一下,他脸上挂着笑,对高雅君说:“请便。”实则心里焦急起来,一定是万姝丹干的,只是不知落水的是谁?

他跟着高雅君一同走到曲水湾。

池塘边果然聚集了一些人群,其中一人穿着天青色的衣袍,就站在池塘最边缘处,往池塘里看去。

高雅君赶过去,“怎么回事?谁落水了?人救上来没有?”

谢青对高雅君说:“是在下,方才四娘与我起了争执,仓皇间她竟然没站稳掉了下去。”

“还不快下水救人!”高雅君训斥仆从,“不知是谁家四娘?”

宁熙的声音在高雅君身后幽幽响起,“应当是秦家四娘。”

“哪个秦家?”

“秦静秦家四娘,秦可兰。不巧,正是我的夫人。”

高雅君顿时变了变色,“五王妃?”

池塘中“哗啦”一声,冒出了几个脑袋。

宁熙脱下自己的外衫,将万姝丹罩在其中,对高雅君说:“高掌柜,我们先走了。”

高雅君匆忙行礼,“殿下慢走。”

宁熙搂着万姝丹,把她直接塞进马车里,然后回身对跟在后面的谢青说:“谢悠之。”

谢青哪儿能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五殿下声音里那寒意都能凝水为冰了。他摆了摆手,“这可不是我的主意,殿下不要拿我是问。”

宁熙冷着脸,“你也由她胡来!”

车厢壁被人敲了敲,万姝丹将车帘掀开一些,宁熙护着她的头,不让她被风吹了。

谢青可没那么怜香惜玉,万姝丹身强体壮,不要说掉进池塘里了,就是掉进江水里都不一定有事。他直接问:“有什么发现吗?”

万姝丹非但没有受到落水的影响,反而脸色红润,“没有,水虽然较清澈,但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

谢青见宁熙脸色越来越难看,识趣地说:“十一那晚,亭卒可以确定那人没有同自己提起过京城之外的地名,他也没有说过任何地名,只有勘合上写着洛州。”

随后他对宁熙行礼道:“殿下,我还有事要回台里。”

宁熙坐上马车后,对万姝丹无可奈何,说也说不得,骂更是不可能了。他碰了碰她还在滴水的头发,捉住她的手,问:“水凉不凉?”

万姝丹正沉浸在抓住秦从小尾巴的喜悦之中,便任由宁熙捉着自己的手,“嗯?不凉。”

宁熙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胡说,手都凉了。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万姝丹嘴角的笑越来越大,“抓住了秦从的把柄。这人肯定……哎!你做什么!”

她忽然感觉到手背上一片柔软,转头一看吓了一跳,宁熙正在吻她的手背。就什么也顾不上,用力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听到一声轻叹,万姝丹才发现宁熙是用右手握住她的手。两相用力下,宁熙揉了揉手腕。

“你!你!你简直!不可理喻!莫名其妙!”万姝丹乱七八糟说了一堆词,恨恨地将宁熙的手拉过来,按了按,问:“疼不疼?”

宁熙低低笑了起来,“是不是无论我做多过分的事情,阿姝都不会不管我?”

万姝丹见他没事,将他手一丢,“少说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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