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哪屋亮着灯?……哦,那屋住的可是贵人,少问……马来了……慢些走……”
要走!
秦从迈了一大步,手已经放在门上了,却又急忙刹住。
不行,他现在伪作御史,不能出去,要是被看见面孔就麻烦了。
他转了个身,背靠在门上,手指无意识互绞着。
突然,秦从听到了脚步声,那脚步声不加掩饰,他一下子就捕捉到了,正在往这边走来!
越来越近了!
秦从一瞬间也想破窗而逃。
他就不该答应郡主的计划!
真是上了贼船!
那脚步声停在门外,敲门声响起。
此时窗边传来一阵轻响,紧接着,屋中的灯火一瞬间熄灭了。
秦从如蒙大赦,他也顾不上郡主怎么做到的了,赶忙回到屏风后面。
就见万姝丹正笨拙地爬进来,呲牙咧嘴地,看口型像是在说“帮帮我!”
秦从手忙脚乱将万姝丹拉进来。
敲门声又响了几下,这次带上了询问:“郡主?”
万姝丹拍了拍自己的衣袍,猛地拉开门,“怎么?”
亭卒吓了一跳,他见万姝丹衣衫规整,不敢有任何猜测,只问:“方才的吵闹声惊扰郡主了?小人就是来问问,郡主需要些什么?”
万姝丹身后,灯火重新在屏风后亮起。
万姝丹的声音随着那灯火起,“那就来些宵夜吧。御史与我商量明日进京事宜,这半晌过去也该饿了。”
亭卒站直了身子,“原来是御史,好好好,这就来……”
万姝丹又喊住他:“慢着,下面那是什么人?”
亭卒嘟囔道:“好像是从洛州来的,要进京呢。”
洛州?
屏风后传来轻响。
万姝丹会意,她立马奔至栏杆边,冲楼下喊:“慢着!”
楼下的亭卒吓得哆嗦一下,立刻反应过来,追出门外对着将要上马那人喊:“别走!”
登时有人拦下那人。
万姝丹噔噔噔下了楼,几步走到那人面前,“深夜进京,想必是有什么大事吧?”
那人不明所以,警惕地看着万姝丹。
有亭卒提醒道:“这位是郡主!还不回郡主话!”
“郡主?不知是哪位郡主?”
亭卒结巴了,“哪哪……位……”
万姝丹将手背至身后,声音沉静,“长安郡主。”
那人行礼道:“原来是陛下新封的长安郡主,恕小人失礼。”
万姝丹视线落在那人身上,灯火之中,她双眼明亮逼人,“既知失礼,又岂是一句话就可以抵消的。”
“不知郡主要……”
万姝丹抬抬下巴,“洛州发生了什么事?”
那人并不回答,反问:“郡主深夜出现在柳长亭,却并无婢女仆从,不知是为何事?”
万姝丹瞪圆了眼睛,语带怒意,“三哥治下的人就是这么同我讲话的?”
那人低下头,“郡主恕罪,郡主出现再此,想必不是三殿下授意。”
万姝丹声显威严,“陛下的授意呢?”
那人踯躅起来,“这,不知……”
万姝丹亮出手中的金鱼袋。
“从五品以上?不知是哪位官人?”
万姝丹晃了晃手,“你睁大眼睛,再好好看看。”
那人又仔细看了看,“这……是御史!”
按理说只有从五品以上的官员才会有金鱼袋。不过御史台特殊,皇帝开恩,赐所有御史皆佩金鱼袋,袋上绣有阴阳鱼以示区分。
“原来刚才房中不止郡主一人,还有御史在。”
万姝丹收起金鱼袋,“御史与我商议要事,若非事情紧急,也不会这般做。难道你想要御史亲自下来,让你过过眼?你可要知道,若是御史来了,就不像我这样好说话了。”
那人明显知道御史台的厉害,身子轻轻抖了一下。
万姝丹见状,对亭卒说:“把灯给我,你们先下去吧。”
待亭卒离开后,那人断断续续地说:“是洛州泉县……昨日突然闹了鬼,还死了人……”
万姝丹不好打发,她逼问:“仅仅是闹鬼死人,值得你深夜进京?”
“闹鬼闹得厉害,人死状奇惨……”
万姝丹又问:“还有呢?”
“这二人身上没有任何身份证明。不过其中一人的脸,与以前张贴在泉县的一份告示上所绘的人脸极为相似,这才得知其中一名死者叫许灿,是万年县人士。”
万姝丹叫停了他,“等等,什么告示?”
“许灿的寻人告示。”
万姝丹顿了顿,皮笑肉不笑地问:“然后呢?”
“杨县令觉得此事不简单,万年县发布告示之后一直没有找到人,大家都以为此人早死了。没想到昨日许灿被发现死在了泉县,而且,而且听说万年县外死了很多人,似乎与许灿有些关系。因此杨县令命小人进京上报京兆府。”
万姝丹眉心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