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
万姝丹看着上锦手上的绣针,“你继续。”
世间万般皆如此,岂有两全法?
沈济之早就教过她了,这人世往往所得并非所求。
上锦介绍完了要注意的点,将撑子交到万姝丹的手里,万姝丹依着她所说起了第一针。
如今这条路,是沈济之领她走上的,她也愿意走这一遭。同样她也明白,这是条只能她自己走的路。作为女眷,她不能时时在宁熙身边。执金吾巡视全城,获得消息会及时一些。
昨日若不是郑琬相邀,她怕是要很晚才能知道画舫倾翻一事了。而许多事情,往往就败在时间差上。
万姝丹绣出第二针。
她要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然而现在仅有的身份是五王妃。这个身份说高也高,可仍然是依附于宁熙,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别人尊称她一声王妃,可不会真的把她当回事。
尤其她现在是“秦可兰”,“秦可兰”可以说是一无所有了。她们现在接近她,不过是因为好奇罢了。这好奇中还掺杂着探究。
万姝丹要戴好“秦可兰”的面具,然后,她会试着搏一搏。
她不想像昨日那般,他们可以去医馆询问柳传,而她连个理由都没有,只能坐在原地等待。
“王妃绣得真好。”
“嗯?”万姝丹看了看自己手下的绢布,“很好吗?”
上锦面露温和,嘴角微微勾起,“王妃第一次学,能绣成这样很好了。”
这时寻夏进来了,一脸愁容地端着茶碗。
上锦立刻起身,站至一旁。
万姝丹瞥了一眼,“怎么了?”
“殿下有些不舒服。”
她手一顿,捏着绣针,“不舒服?”
“是啊。”寻夏将托盘放下,“说是从午后开始就浑身乏力,回府之后又严重了一些。”
万姝丹思量几下,忽然起身,拎起药箱,快速往岁安堂走去,与景煜打了个照面。
“你去找医官?”
“王妃。”景煜顿了顿,“是,殿下症状在逐渐加重。”
万姝丹匆匆撂下一句话,“你等一下。”
她进了内间,宁熙阖着眼靠在迎枕上。
万姝丹伸手抚上他的额头,“不热。”
她皱着长眉,摸了摸他的脉,没摸出个所以然,“你现在什么感觉?”
宁熙嘴唇泛白,声音发虚,“肚子有些不舒服。”
万姝丹轻轻碰了碰他的腹部,“描述一下?怎么个不舒服?”
宁熙难受得皱起眉,“好像有东西堵着。”
万姝丹没说话,她用手无意识描摹着自己的嘴唇,又看了看宁熙的状态,对屋里众人说:“像是中毒了。”
“中毒?”
“怎么会!”
宁熙虚虚抬眼,“你可有法子?”
万姝丹打开药箱,拿出一个黑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只要不是罕见的毒,此药均可解。只是服药这几日要戒酒戒冷食。”
寻夏担忧,“明日就是寒食了,一直等到初七的早上才可以取新火。”
万姝丹意外道,“京城里高门世家也会按例遵循这些规矩?”
寻夏说:“总要做做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