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承影默不作声。
她也觉得自己反常,可没办法。这些年疑神疑鬼已久,却也没见过任何一个比谢栾更有可能与姜含光相关的人。
如果真的有几分残魂。
谢承影沉沉地撇开眼睛:“就是想要和你做好师徒,也被你这话气死了。”
那就待她好一点吧。
姜含光唏嘘:“原来是真想待我好。”
两人从前拌嘴颇多,说话净挑能让对方反胃的讲,现在阴差阳错成了师徒,亦没能改变剑拔弩张的关系,因而这句调侃出口得格外容易。
姜含光夹了一筷子清炒竹笋,等着谢承影暴跳如雷,却没等到下文,顿时心中一坠,去打量对方的神色。
谢承影显然并不如她所料一般惊诧,而是无甚反应地也夹了一筷子竹笋,就着米饭送入口中。
见她看过来,还幽幽道:“看我作什么?我脸上有菜谱?”
姜含光:“?”
难不成那句“真想做好师徒”,是真心话?
她死都会记得自己收迟不恙为徒时,谢承影那番吊儿郎当的不收徒宣言。
怎么?她竟如此有魅力,能让谢承影心甘情愿收她入门,还要好生仔细地待她,和她师徒情深?
谢枕书怕是都没这个待遇吧。
见到谢承影的反应,姜含光更加确信她发现了什么,摩拳擦掌要试探一番,而话还没说出口,姚君晚便敲门进来了。
“事情处理完了,就来看看两位。”
姚君晚站在门口,难得流露一点犹豫的神色。
见她如此,姜含光一筷子菜停在嘴边,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就怕姚君晚说出什么让自己再也吃不下饭的言论。
“……我刚刚去找了灼儿,想告诉她,两位客人要探病的事。”察觉到两道投向自己的目光,姚君晚无奈地叹息,复述了刚刚的情况,“她太任性,非说我这是不顾她的病体,要让她当成被人参观的玩意儿,我劝她,她也依旧不乐意。”
“我也不知她这是怎么了,按理来说,灼儿没这么不懂事。”姚君晚十分头疼的模样,“姚家人几乎不生病,灼儿兴许是不习惯病痛之感,难得和我耍性子。”
姜含光道:“理解理解。”
小孩子嘛。
她以前也经常哄孩子,还要一次哄两个。一群徒儿,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姚君晚在她堪称共情的目光下继续说下去:“灼儿很少任性,我也没理由不顺着她。所以……今日你们怕是没法见她了。”
谢承影不如姜含光平和,更不会有什么共情,只淡淡问:“那灵符的事……?”
“这个可以放心。”姚君晚道,“我将大致的场景说与她听了,她说她从未做过此事。灼儿心不在修炼上,放在修真界宗门中,恐怕连内门测都无法通过,能否正确地画好这道符都不一定,更别提赠与她人了。”
谢承影道:“这话倒是小看姚灼,我见她心思通透,又招人喜爱,并非蠢笨之人。”
“那我替她谢过谢仙君夸奖了。”听到有人夸姚灼,姚君晚也顾不得之前有没有被对方拂过面子了,面上阴云一扫而空,“巡逻的人还有一炷香才回来,你们继续吃。”说着,就退了出去。
姜含光“唔”了一声,等姚君晚关上门,才扭头去看场面话一套一套的谢承影:“师尊竟还会说这么些好听的话?”
“……我是一个读过书,知道礼仪廉耻的正常人。”谢承影莫名像是被人戳穿了什么,有点烦躁,“这也要单独拎出来指摘一番?”
又来了,熟悉的刺头儿作风。
也不知这副刺头做派,和谢承影自己嘴里的“礼仪廉耻”有何干系。
姜含光若有所思地抿了一口桌上的茶水,觉得自己的猜测没有错误。
谢承影就是只在她自己和姜含光身上发疯,顺带再平等地闹一闹她人的心。
这个“顺带”之中,又以如今化为谢栾的姜含光居多。
无论是重生前还是重生后,姜含光都是引出谢承影情绪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