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毒妇!杀了老子,你以为你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吕二对着翠娘破口大骂,要不是还被黑衣人按在地上,早就冲上去把她给撕了。
那双三角眼里满是狠毒,吕二眼神在黑衣人们身上转了一圈,突然想到了什么,又阴恻恻道:
“好啊,你该不会是看上他们里面哪个谁了是吧?你以为你大着个肚子,他们能看得上你?”
咔嚓一声,吕二的人头滚了出去。
“吵死了。”
动手的黑衣人将刀仔细擦拭干净,才重新插回刀鞘中。
鲜血先是高高溅到了洞壁上,滴滴答答,在地上积成一滩。
翠娘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就看见欺辱了自己这么多年的丈夫人头落地。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先一步捂住了大牛的眼睛。
大牛是个很调皮的小孩,被娘亲捂住了眼睛,还是忍不住从她的指缝往外偷瞄。
母子俩齐齐望向那颗人头:
发丝蓬乱,眼窝深陷,表情还保留着濒死前惊恐模样。
原来,这个男人是那么的脆弱。
动手的黑衣人望向领头的男子:“抱歉大哥,一时没忍住。”
“无碍,本就是要杀的。”领头人拍了拍他的肩,而后又望向翠娘,轻声问道:
“现在可以说了吗?”
翠娘跪在地上,先是朝他们磕了一个头,然后又抬起干瘦的手,哆哆嗦嗦伸进了自己的衣领里。
见她这个动作,在场男子齐齐转头,避开了视线。
几人的行事做派让翠娘更是心下大安:这些人绝对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徒。
翠娘在怀里摸索一阵,终于从贴身的小衣里掏出了婆母临走前交给她的绢帕。
她将绢帕在众人面前小心翼翼展开。
帕子材质极好,因为保存得当,过了这么多年,上面的绣样依旧颜色艳丽,栩栩如生。
细细看去,右下角还绣着一个“万”字。
“当年内情,婆母都已尽数讲与我听。这个帕子,是当年婆母偷偷藏下来保命的物证,原本还有一个钗子,早些年被吕二偷走当掉了。
若恩人有需要,我翠娘愿意出来做这个人证,哪怕是闹到皇帝老子面前都可以。”
民最怕官,翠娘能讲出这番话,已经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
更何况前面还有吕稳婆被灭口的例子,谁也不能跟她保证,她此番举动没有生命危险。
“我只有一个请求,求几位恩人寻一处地方,远远将我儿送走,让他平平安安长大。”
是她这个当娘的没用,没护住两个可怜的女儿,小儿子也差点让那个人渣掐死。
如今那个畜生已死,离了她,有这些贵人护着,大牛只会有更好的前程。
大牛年纪虽小,却也听懂了翠娘的最后一句,他哭着抓住翠娘的衣摆:
“娘,我不走!你不要把我送走!”
绢帕在几个黑衣人手中传阅了一圈,他们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这很可能就是长东少爷需要的东西。
领头黑衣人将东西藏进贴身锦囊,对地上跪着的两人温声说道:
“你们俩都先跟我们回去吧。”
此地实在不宜久留。他们闹出的动静不小,若是惊扰了山上的山匪,就又有一场恶战要打了。
“还能站起来吗?”
见翠娘捂着肚子,脸色十分难看,有个黑衣人忍不住出言关心。
在他们神医山庄,就没见过有人这么对妻子的!几人心中对吕二都是止不住的唾弃。
“我可以的,这不算什么。”
翠娘在大牛的搀扶下,强撑着站起来后,拍了拍他的头:
“去给他磕个头,生恩便算还了。”
大牛乖巧地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头。小手抓起地上一把沙子,细细洒在那颗头颅上。
这便算葬过了。
黑衣人举着火把照亮母子俩往山洞外走的路,照得仔细,路上每一颗小石子都照得清清楚楚。
即便如此,翠娘经过吕二的尸体时,还是“不小心”踩了它一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