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桑梨岔开话题:“婶子,再请教您个事,现下集市上,猪崽、牛犊子大概是什么价位?”
“小猪崽不值什么,一两银子能挑两三头壮实的。牛犊子长大了能耕田,便金贵些,得好几两一头。”赵婶连连夸赞,“还是大丫有心,咱庄稼人过日子,是离不了牲口。”
柴桑梨被她轻轻揉了下头顶,有些不好意思。看向不远处的旱塘,她清了清嗓子正色道:“那今日挖塘,就麻烦婶子多看着点了。我走之前把地界画出来,大伙顺着线往下挖就行。要是挖到一人多深还不见水,就先停下等我回来。”
“你尽管放心去。”赵婶拍拍她的手背,“咱啥活没干过,你二叔他们心里有数。”
柴桑梨还是不放心:“挖的时候别心急,底下那层黏土很硬,挖不动就歇歇力气,别累伤了自己。还有挖出来的湿泥,千万别白扔了。这黏土混上干草,就能打成土坯,晾上几天干透了就能用来垒墙盖房子。”
柴桑梨打算先盖两间像样的屋子起来,把老人孩子安顿进去,不然白天夜晚温差大,总睡在简陋棚子里容易生病。
赵婶听着,心里暗暗感慨。这丫头从前不声不响的,如今桩桩件件都想得周全长远,真是长大了。
村里琐事嘱咐妥当,柴桑梨下意识转头,又往不远处的石头堆瞟了一眼。
“还有他……劳烦赵婶多照看几分,可以把二丫给他带着,千万别让他一个人。”她怕他又要去死。
赵婶没听出话外的意思,眼底满是揶揄:“晓得晓得。你只管安心去,这世道不太平,万事小心,千万别与人争执,早去早回。”
柴桑梨点点头,这才彻底放心,收拾好背篓,便准备启程赶路。
走之前,她又绕到了石头堆前。生病的人容易反复发烧,她想确认一下他是真的好了。
人刚蹲下身,手还没摸上去,却见那人双眼一睁,直直看进她眼里。
柴桑梨一下往后摔了个屁墩,“你没睡呀。”
“扶我起来。”她应声照做。
肌肤相贴,他的火热,柴桑梨一边伺候一边偷偷看他,想找机会摸摸他的脑袋。她隐约知道自已若是问,他大概是不会告诉他实情的。
“捡根棍子来。”她小心递上。
容君樾开始在地上涂画,一边又问起众人这些日子的脚程与歇息频次。柴桑梨一边回答,一边留意到他的专注认真。
“哎我这腰有点不得劲……”她一边哼唧一边伸着懒腰,手已经越过两人的间隙,伸到了他的头顶,正准备下落——
专注的人忽然侧头给了她一冷眼。
手臂急转收回了身前。
“嘿,好了,我好了……”她小小声。
这么一会儿功夫,他的巨作已经完成。只见地上画着一幅简易的地图。线条有些歪扭粗糙,但方位、距离标注得清清楚楚,连比例都有个大概的意思。
柴桑梨连连点头,觉得他应该是学土木的好材料。
“月牙县在这儿。”容君樾用棍子点了一个位置,“你们一路南下三日,按脚程算,此刻所在之处应是在这。”
棍子又移了一下,点在另一个位置。
“从这里往正西方向,是望月城。你走快些,今晚之前便能到。这小城比月牙县近得多,说不定城门是开的。”
柴桑梨一愣:“你怎么知道?”
容君樾不答,淡淡敛了目光躺了回去。
她又等了一会儿,这次等来了晨风。
柴桑梨站起身深吸口气,泄愤般把他周围的木棍尽数丢远。看着他眉眼悠然,一副万事不扰的模样,忽然有鬼点子计上心头。
她一下扑到他身边,他已经被吓了一跳睁开了眼。
但这还没完,她一下把他的上半身抱起,稳稳圈在怀里。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小腹,颈窝险在她的臂弯里,不等他挣动,她已将自己的额头贴了上去,严丝合缝抵在他的额间。
她只顾感受他的温度,却没注意怀中人的身体开始颤抖。
柴桑梨没立刻退开,反倒得寸进尺,轻轻蹭了蹭他。气息轻轻扫过他耳廓,软乎乎的,却带着十足的促狭。
“原来没事呀,
小猫,我还以为你是烧晕了才不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