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水,这河灯由你放吧。”
她站起身,眼神真诚的看着江程。
“好。”
他走上前,就要将河灯放走。
“在心里说句话吧。”她轻声叫住他,开口道。
江程看着身后的人明显一愣,点头答应。
他看着手中的河灯,脑海中浮现起姚黄的身影。
那便希望,一切安好。
他的手轻轻一推,亮着的河灯落入水中,随着河流缓缓向前。
点点白光萦绕在圆形水波中,一圈一圈,逐渐走远。
不知怎得,他突然想到一个传说。
河灯由万千情感所化,最终会在一颗巨大的菩提树下汇集。
灵树将凡人的心愿情感化作来年的春种,迎来一节又一节秋实。
此刻,他心里播下的春种已然悄悄破土。
“快来这边放孔明灯!”
姚黄站在桥边,激动的朝这边挥手。
方才她已经将自己的心愿写在上头,只待点火放飞。
江程几步走过来,瞧见的却是被她叠起的纸条。
“你许的什么愿?”他双手扶住孔明灯,探头看向对方。
姚黄自是一副神秘样子,摇头道:“愿望嘛,自是说出来就不灵了。”
她下巴轻扬,示意对方快些将它放飞。
江程也不再做过多追问,拿出了火折子。
他轻退一步,点火放飞。
身前的孔明灯轻飘飘的飞向夜空,像是融于了万千灯火。
少女仰起头看向天空,暖黄的光照在脸上,笑容温暖了心房。
不等两人开心一会,忽然听见远方传来惊呼。
大批人群向他们涌来,像是碰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江程将她拉至身前,抓住正在逃跑的壮汉问道:“发生了什么?”
“祈雨亭走水了!”
那壮汉神色慌张,挣开他抓紧向前逃去。
“祈雨亭连着整个长街,此番不知道会造成多少伤亡。”
姚黄皱眉紧张,就要叫人救火。
“祈雨亭由人重兵把守,不可能引起这么大的火势,必是有人在捣鬼。”
江程将她拦了下来,带着她跟随人流方向跑去。
不过一炷香功夫,祈雨亭的人全部撤离,人群聚集在另一头的戏台处。
姚黄看着前方高高搭起的台子,却不见上头的表演者。
是没到时间,还是另有隐情?
思考间,熟悉的声音传来。
“各位,稍安勿躁。”
是许婷。
台下的人一看是御史夫人,乱哄哄的声音逐渐变小,所有人注视着台上。
“祈雨亭的火势已经被控制。”她温柔一笑,话锋一转:“庐州却是迫在眉睫。”
底下的人左看看右看看,面上皆是露着不解。
“夫人这是什么意思?是周大人出什么事了吗?”
毕竟,周千迟迟未出现。
许婷低头转身,从丫鬟手中拿出了一封信。
“三年前朝廷征兵前往西北,这件事,大家可还记得?”
她不紧不慢,转头问了起来。
“记得,我儿现在还未回来……”
一位妇人激动的回应,期待着得到儿子的消息。
“他们现在正在岭南一带,生死不明。”
“他们在为晟王做事。”
她将手中的信大手一挥,径直丢了下去。
那妇人自是不信,推开身边人去抢夺那封信。
“我不识字,你看看呢。”
她将手中的信拿给身边的姑娘,仔细辩认了起来。
姚黄一眼认出那姑娘,可不就是卖手串的老板吗。
她那原本流利的嘴皮在此刻仿若被什么卡住,张了张口始终说不上话,只能默默点头。
那妇人一看这架势更是急了:“怎么会,你看清楚,莫不是她在构陷周大人!”
“你父兄可都被征走了!”
那姑娘摇着头,眼泪滑过脸颊,不得不去相信这个事实。
“李大娘,你先别急,指不定就是在捏造事实。”
身旁书生气的年轻男子安慰着两人,眼神对台上的人都带着审判。
“你不过是靠着读书躲过一劫,自然是不放在心上。”
许婷转身一个眼神,台上一侧出现了不小的动静。
两个小厮将一个身材瘦弱的人带了上来,在场的人皆是一惊。
那人长得酷似李大娘的儿子,但他的身上的肥肉却是不翼而飞。
“母亲!”
那男子情绪失控,看见李大娘后眼泪止不住的流。
李大娘失神片刻,却是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儿子。
从前那个憨厚雄壮的男人在此刻被折磨的不成样子,不知道受了多少的苦楚。
卖珠串的老板心里刺痛万分,颤着嘴唇哽咽道:“我……我父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