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嘴边的汤药已经进入口中,酸苦酸苦的,让人不禁直皱眉头。
看着他被汤药折磨的样子,姚黄不免侧头一笑。
“我小时候喝药也是你这般,痛苦至极。”
“你真如传言的那般体弱?”
江程一口气喝下苦涩的汤药,表情迟迟没有变换过来,说话时都皱着眉头。
“不是。”她轻轻摇头,眨巴着眼睛看向他:“是快要死了。”
绵绵为此也是轻声叹息:“若不是宫中太医相救,小姐怕是都挺不过那一关。”
“所以是喝药喝多了,才不想好生诊治她那脚?”
他将药碗放置在桌上,嘴里的苦涩已经消去不少。
“那倒不是,小姐她有自己的一番见解。”
她微微挑眉,忍者笑意让她自己说。
“害,”姚黄扯了扯身上并不凌乱的衣服,摆了摆手道:“就是久病成医罢了。”
“我从前偶然发现,我们的身体怕是有自愈功能。”
她一本正经的说着,表示非常认同这个想法。
“哪里是偶然,小姐分明是故意把药倒掉。”绵绵在一旁接着话。
听见她把自己的糗事说出,姚黄瞪大眼睛回怼过去。
“所以,真的有自愈功能?”
他看着对方的小动作,嘴角上扬将话题拉回。
“不确定,那次过后多亏宫里太医的诊治,病情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她摇头不知,让绵绵先行离开,转头问起了渔灯节。
“那渔灯节会不会与我们要找的帆旗有关。”
渔灯节既然是为渔民而设,想必与船只也脱不了关系。
“很有可能,”他手里展开一张地图,“但我们不会一直幸运。”
上次的玉琴,恰好是有着“双青”这条线索,再加上那人并没有想要隐藏,才顺利的拿到。
这次是在庐州,周千已经有所行动,若是知道他们在找帆旗,那事情便不好办了。
周府的另一角,房间寂静,气氛骇人。
“你把他带来做什么?”
周千压低声音,心中的怒火不断在燃烧。
“我还不是怕他们会责罚你,好让睦儿去求求情。”
许婷一脸委屈,泪花在眼眶蓄积。
“原本我顶多是被罚个办事不利,如今你……”
他指着对方想要说些重话,但在看到她眼泪夺眶而出的时候只能摆手作罢。
“好了好了。”他揽过许婷的肩头,一改方才严肃的语气。
“既然睦儿已经回来了,我们还是早做打算的好。”
怀里的女子听见这话,心头一动,语气轻软:“那就让睦儿名正言顺的回周家吧。”
“好。”
她带着试探,却完全没想到对方直接答应了下来。
“真的?”
她不可置信的开口,这件事她已经想了七年了。
“骗你作甚?”
“我们将睦儿收为义子,礼法上自然不会有人说什么。”
听到“义子”两个字,许婷原本的柔弱彻底消失,一把推开周千。
“他是你的亲儿子!”
“你怎么这么狠心,就这么看着他流落在外。”
眼泪一颗颗的砸在地上,这次对方却没有了方才的好声好气。
“我狠心?当初若不是你非要留下他,至于有这么多的破事吗!”
他生气起身,大声质问着对方,完全忘了隔壁睡着的许睦。
房间漆黑,伸手不见五指,这样的夜晚他早已习惯。
阿母说,他是名正言顺的周家人,父亲说,他是早该枉死的许家人。
他年龄还小,想不通里头的弯弯绕绕。
每当这个时候,他都要重重的拍打自己的脑袋,敲晕了就好了吧。
可是这次,他怎样都睡不着。
争吵声太大了,大到要将他彻底吞噬在黑暗里。
不知到了何时,许婷进了房间。
许睦立刻起身,稚嫩的脸上出现了深思熟虑的模样。
“阿母,义子挺好的。”
“我只要阿父阿母好好的。”
许婷看着乖巧的儿子,心里不免愤恨落泪。
“好,阿母知道了。”
她将许睦抱在怀里,轻声开口:“以后不会吵了。”
听到这话的许睦感到心里轻松一瞬,不久便进入了香甜的梦乡。
看着熟睡的儿子,许婷的心里盘算着什么,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姚黄他们离的较远,对于昨晚的争吵一概不知。
因着江程要养伤,两人终于有了分房睡的正当理由。
没有了各种事情的纷扰,她这一觉睡的可谓是酣畅淋漓。
光线穿过窗子,一路打向姚黄扇动的睫毛。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感觉浑身通透。
当然,除了那只扭伤的脚。
“绵绵。”
她伸个懒腰准备洗漱,却见她迫不及待地推门而进。
“你可算醒了。”绵绵将洗漱用的东西放在一边,急切地说到:“那许睦,是周大人的义子。”
这句话,将姚黄彻底从睡梦中拉回,一下子变得精神焕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