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缩在江景的怀中,压抑多天的情绪一但触发便不可收拾。
不知是哭累了还是理智回归,她推开他,转身擦去脸上的眼泪。
“是我失态了。”
她低下头,不敢再转身看他。
“你在担心我,是不是?”
前几日,锦王部下带着帆旗回京,宝物重归,自是一番美事。
可乔淑的表情淡淡,脸上并无过多的欣喜之情。
也是自那天以后,她称病休息,两人并未见过一面。
“你担心集齐宝物,我就不在了?”他上前一步,继续道。
“是,我没办法坦然的接受你的离去。”
她声音哽咽,脸上的泪痕依旧清晰。
作为一国之母,她不能看着国家的君王离开,作为一个女子,她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丈夫离开。
“这几日,我总是梦魇。”
“我害怕,一觉醒来,你就不在了。”
虽然清楚的知道他的病情,但总归害怕意外。
“你为他们都计划好了,那我呢?”
“志儿呢?”
他又将他们母子放在何处呢。
她的一句句质问又何尝不是他最不想面对的,可是时机未到,一切都为时尚早。
“我都计划好了的,你们不会有事的。”
“总有一天,我会告诉你的。”
他握住乔淑的手,深深吸了好大一口气,眉头紧锁,眼眸中流露出淡淡的忧伤。
那些情绪很轻,若是旁人看到只会说龙颜威仪,却只有她清楚,底下埋藏了多少无奈。
她轻轻闭上双眼,内心早就料想了这个结果。
罢了,她向来是不能怪他,向来是知道他的。
寒风吹落枝头,行人换上厚装,冬日已然来临。
姚黄接过绵绵送来的手炉,身子顿时感觉暖和起来。
“霁安的天气还真是多变。”
昨晚还不觉冷,今早醒来便是要将身体冻僵。
连打了几个喷嚏后,她终是缩进毛领里不再吭声。
江程站在一旁心里也有些着急,不风寻个马车怎得这般慢。
他正向远处瞧着,一辆豪华的马车已然停在顾府门口。
这等阵仗,显然不是他这个县丞应该有的。
果不其然,马车上传来熟悉的声音。
“宋夫人,天气这般冷,本少爷办事稍你一程啊。”
李陵掀起车帘,露出熟悉的脸庞。
姚黄淡定的看向对面,嘴里道:“不劳烦李少爷,家中已派人去寻了马车。”
那人却是笑声不断,嘲讽传来:“真是不巧,顾大人的赴任宴与苏小姐的宴会撞上。”
“事到如今,怕是人人都抢着寻车凑个热闹,哪里顾得上两位。”
他嘴上说的毫不避讳,让人不免好奇那苏小姐是何许人也。
苏红缨,知县大人苏向松的独女。
听闻她嚣张跋扈不好相处,整个霁安的少年人没几个与她真心交好。
却也因忌惮她爹的势力,整个宴会到处挤满了人。
江程坐在马车上,仍旧不明白她为何突然改道要去苏家的宴会。
只见姚黄三番掀起车帘,迎着冷风也要查看马车到了哪里。
“等咱们到了苏家,你就不是无人在意的县丞了。”
她说的自信,让他不免发问:“你这是要给我买官?”
“我可没这本事,还得看你自己争不争气。”
马车方停稳,一溜烟的功夫她就跑到了苏府大门口。
“我家小姐说了,今日只谈情不谈事,各位老板还是先回吧!”
一小婢女站在石阶上大声对外喊道,嗓子因着太卖力而干燥不适。
“喝口水歇歇。”
桑桑顺手接过水壶,抬眼看向对面人时差点将口中的水喷出。
“绵绵?”
她惊讶开口,眼里俱是震惊。
“你家小姐呢?”
“你们不该在京……”
话未说完,姚黄已经抬步走来。
“她现在为顾家办事。”
“霁安新来的县丞,顾昭顾大人。”
她将双手放置身前,傲气的模样一点不改。
桑桑在几人身上好好打量了几番,似乎是明白了什么,抬手便让人迎客。
苏府,长廊中已然站满了人。
苏红缨瞧着外面的吵闹声,耳边不觉感到聒噪。
若不是为了杀杀那新县丞的锐气,她哪愿意放任这么些个人在外面等着。
也不知桑桑将府外的人赶走没有,可不要再进人了。
正想着,便听丫鬟来报。
“小姐,顾县丞来了。”
原本静静躺着的人突然惊起,莫不是来算账的?
她不过是办个宴会,按理说也找不到她的头上啊。
皱眉思索间,只听熟悉的声音传来。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