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姜绪还有些紧张和没有底气。杨蔓提前往办公室里去了。班长提前一天把志愿表都收好了，其实也没有什么考虑的地方，大多数人在水清中学读初中，自然也会继续选择水清中学读高中。

这里有熟悉的人和环境，不需要再花费时间再去适应，说不定考上高中，还能碰见曾经的同学，然后继续当朋友。更重要的是老师们夸张的说水清中学的学生们成绩并不是很好，这样看来，可能连能考上高中的同学也不太多。

有信心的没信心的都愿意试一试水清中学，这对于这群孩子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因此班上大部分同学的高中志愿还是填的水清中学，根本不需要任何思考的余地。

班上几乎所有人都以为姜绪不会填水清中学，她成绩好，听说又在梁老师家里住，梁老师对她寄予厚望，说不定她会是为数不多去县高中读书的学生。姜绪在班上太过冷淡，所有人都不敢轻易接近她，最多几个女同学在背后讨论她一下，当然也有男生在背后说她长得很漂亮。

姜绪不是那种太过柔和的长相，虽然脸上还带着学生气的稚嫩，但眉眼间带着些锋利，当那张脸没有任何表情看着别人的时候，和她说话都要小心翼翼的。那些男生就会躲在远处，开玩笑似的说她太过冷傲，不好相处，所以也没什么男同学回来招惹她。

其实姜绪不像他们想象的那么可怕，不然蒋二丫也不会天天跟在姜绪屁股后面到处跑。其他人都说她是姜绪的小跟班，她却知道姜绪是把她当成好朋友的。问她题会仔细跟她讲解，自己的烦恼可以跟她说，甚至她还会给自己提出解决办法。

而且姜绪也不老是板着脸，她会笑的，笑起来时反而让人觉得好相处，还有就是她看到过姜绪和梁小青呆在一起时的样子，一点都没有在学校里的不可接近，相反她看起来很黏梁老师，同时这也说明她和梁老师处的关系很好。

蒋二丫有时候也觉得姜绪可怜，因为她的妈妈不在了。

她跟其他同学想得一样，觉得姜绪填志愿不会再选择水清中学。如果不走出去，永远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水平。

姜绪给人的感觉就不像乡下的孩子，尽管她很小就呆在乡下了，她身上有种气质，不像一辈子都窝在这里的人儿，她得走出去，所以她也觉得姜绪会选择镇上或者县城里的高中。

但是她得知了姜绪的选择后，不免大吃一惊：“姜绪，你怎么回事啊，你这么好的成绩填县高中也绰绰有余呢！你怎么……”

姜绪倒是很镇定，目光淡淡的撇过来，就让人觉得紧张，当然这只是姜绪很平常的表情，她没有说像其他同学说的那样仗着自己成绩好点，在梁老师家里住着，就一副看不起谁的样子。姜绪说话的时候，有股子和同龄人不同的成熟与稳重，她对蒋二丫说：“就算我没有去县高中，我也能考上大学的。”

姜绪有这个自信。她说话的语气和神态，让蒋二丫不自觉相信了她。她看着志愿表上那填写得工工整整的字迹，姜绪的字就跟她人一样，带着点内敛的锋芒。

“那…梁老师知道你的志愿吗？”

姜绪闪烁了两下眼眸，沉默不语。

蒋二丫说：“姜绪，我相信你无论在哪个学校都能考上大学。但是我也希望你能念更好的高中。”蒋二丫是真心的把姜绪当成朋友，尤其是她前路未知，还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书读，对姜绪既羡慕又担忧，怕姜绪出什么问题。

晚自习时教室里亮着明亮的白炽灯，水清中学扩大了后，学校里各种设施也换了新的。听说这个暑假就要把操场翻修一下，修成那种橡胶带有草坪的操场，还要扩大校区。

整栋教学楼亮堂堂的，四周很安静，去办公室的途中，姜绪故意走得很慢。她是怕梁小青在，当然就算梁小青不在，知道也是早晚的事情。她只是还没想好该怎样给小青姐说罢了。

按照梁小青的脾气，姜绪笃定她会依她的。不知道是不是梁小青从来对她有求必应，所以她有些肆无忌惮了。

但拖时间也不是个好办法，该来的终究是要来的。

姜绪到办公室的时候没有看到梁小青，她松了口气，往杨蔓座位那边走。

杨蔓听到动静抬头看了她一眼，说：“坐，姜绪。”

杨蔓把旁边的椅子拉过来，说话时手里还拿着一张单子，看起来像在研究什么。姜绪不太喜欢杨蔓，但杨蔓跟梁小青的关系很好。

她按着杨蔓话的意思照做。

凭心而论，杨蔓还是算得上一个好老师的，对学生认真负责，授课也很有水平。姜绪坐在她旁边，有拘束。杨蔓不发话，她自然也不说话。杨蔓还在看手里拿着的那张纸，姜绪看过去，瞟到了表头志愿表三个字。

这下完全就了然了，她在猜测杨蔓会不会跟梁小青说这件事情，多半是要说的。她静静的坐着，杨蔓看着她的志愿表眉头稍稍皱起来，好半天，杨蔓把志愿表放到她面前，神色严肃：“姜绪，你志愿打算填写水清高中吗？”

姜绪看着那张自己斟酌了好久的志愿单，“嗯”了声。

杨蔓眉头蹙得更深了些：“我知道大部分同学填写水清中学是为了求稳，但你成绩足够好，是完全没必要这样的。按你的成绩，你大可以选择一个更好的学校。”她顿了顿，继续说：“我记得小青也说过，她希望你去县高中读书，你填的这个志愿小青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