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静姝走到魏静婉门前,轻声询问一旁的婢女,“她还是不肯自尽吗?”
婢女惶惶然跪倒在地,“回大小姐,二小姐奋力挣扎,状似癫狂,将我们几名婢女的脸都抓花了——我等实在不敢强行逼迫。”
此外魏静婉这几日一直吵嚷着那几名歹徒并未夺她清白,她仍是处子之身,可以派人来查验,再把那些嚼舌根的全都给杀了!
魏静姝长叹一声。
这个妹妹真是到死都不让她省心。
早知如此,何必要犯下这等泼天大祸!
她得罪了陆机,陆机便拿魏嘉严开刀,拿住他过去数十年贪腐的铁证。魏嘉严本就不喜这个骄纵的二女儿,得知她在上回给陆机下药之后仍不死心,还要继续兴风作浪贻害家门,气得恨不得亲手将她打死。
整个魏家受陆机要挟,不得不眼看他们家族沦为笑柄。魏静婉气息奄奄地被抬回来时,魏嘉严下令不准诊治,就让她病重而逝。可是尤夫人终究是不忍心,偷偷请了医师来处理,希望女儿的遗容好歹干净些。
最终这份苦差事还是落在魏静姝的头上。
她推开门,阴暗的屋内弥漫着一股死气。房中无水无米,药也撤下了,浑身缠着纱布的魏静婉躺在床上动弹不得,胸口风箱似的喘着粗气。
魏静姝让婢女端着木盘上前,盘中盛着一块金子,催她自行了断。
“姐……姐……”魏静婉有气无力地唤她,被纱布围绕的眼中流出一滴泪水,“来……看看我……”
魏静姝不为所动,站在原地遗憾地望着她。
“姐姐……”魏静婉嗓音干哑,又哭又笑道,“其实我……只是做了你……想做不敢做的事情……罢了……”
魏静姝仍然一动不动。
“过来……我有一个……秘密……”她干咳了几声,“幼时……陆机对你……有意,是我……从中作梗……你不想知道为何吗?……”
魏静姝如受到牵引的木偶,往前走了几步。
记忆中在马上肆意驰骋的陆机,会笑着叫她“表妹”的陆机,为何突然如一场幻梦一般,从此留给她的只有背影?
她又走了几步,来到魏静婉床前。
魏静婉伸长脖子,像一只濒死的鹤,嗓音低微几不可闻。
魏静姝如她所愿凑近些许,一道寒光闪过,魏静婉攥着一把簪子划破了她的脸。
几名婢女慌张地喊着“小姐”,魏静姝却毫无反应,像是早料到了一般捂着脸,鲜血从指缝中汩汩流出。兵荒马乱之下魏静婉哈哈大笑,一名婢女将金块塞进她嘴里,于是那声音逐渐地小了下去。
越来越大的是魏静姝的哭声。
她眼睁睁地看着妹妹误入歧途、越陷越深,最终不堪地死去。是她没有教导好妹妹,这是她应得的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