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次见面都不知是何时,以何种身份了。
她很快调整好心情准备梳洗,不多时云薇怯怯地进来问她是不是与侯爷吵架了。姜甜状似泰然地回道,他们已一别两宽。云薇讶异无比,怕触及她的伤心事不敢多问。
早知如此,从最开始便不该一时上头与陆机有什么牵扯。
可是漏断更深躺在榻上,姜甜眼前却总是浮现出陆机的模样。贪爱奶茶的陆机,骑马意气风发的陆机,带她夜游京城的陆机,于御街舍己救人的陆机……
还没过热恋期就分手,甚至连腹肌都没摸到。
姜甜眼角倏地滑下一行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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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甜有生以来第一次失恋,接连三四日都吃不下睡不好,本来有几分圆润的脸颊迅速地消减下去。
殿试在即,沁甜茶坊趁机推出两款茶饮:金榜酥酪和簪樱酥酪,图个好意头。所谓金榜酥酪是用新出的金杏,姜甜和孙乙跑了好几家果园才定下的,味道清甜、果肉绵密,几乎没有酸味。簪樱酥酪则用的是早熟樱桃,和去年的樱桃酥酪差不多,只不过多加了些蜂蜜和甘草调和早樱的酸味。
在正式推出新品之前,姜甜照例将新品给靖安侯府、安府县主府等老顾客送去。没想到靖安侯府却将饮子原封不动的退了回来。
姜甜恨得牙痒痒,没想到陆机如此无情。想到她往后赚的钱还要分他一半,她更是气得肺疼。
雪上加霜的是,她本来好好地在店内算账,突然进来一名身着青绿色褙子腰佩木牌的女官和两名身强力壮的嬷嬷,说是惠和公主要见她。
丝毫没有给她拒绝的余地,她被请到了公主府,继而那名女官命她在府中庭院中跪着等公主召见。
飞来横祸,纵使是泥人也有三分气性,何况是从来不擅长忍气吞声的姜甜。
她没有第一时间遵命,而是看向女官问道,“民女不知做错了什么,为何要跪?”
女官讶异地瞥了她一眼,趾高气昂地回道,“公主让你跪你就跪,哪有什么为什么?”
姜甜抬眼望了一眼明晃晃的日头,又低头看向庭院中凹凸不平的鹅卵石,不卑不亢回道,“《荀子》有云:‘无功不赏,无罪不罚。’公主让民女于庭中长跪等候,想必一定有特别的缘由。今日公主府派人来店中寻我,街坊百姓俱有目共睹。若民女在府中无辜受过,恐怕会污了公主多年攒下的名誉。”
女官狠狠剜她一眼,“好犟的脾性,还敢出言恫吓。你身如草芥,竟胆大包天敢勾引靖安侯,害得公主当堂下不来台,现下被勋贵耻笑。你自己说说该当何罪!”
“民女冤枉。”姜甜身心俱疲,连演都懒得演,干巴巴地回道,“谁能迎娶公主自是天大的恩典,只是哪怕随便在大街上抓一个人问愿不愿娶公主,那人都不一定答应。或是自惭形秽,或是已有妻室,或是想着要位极人臣。公主应当去找是谁没问过公主和靖安侯的意思便当众乱点鸳鸯谱,那人才是始作俑者。”
“好厉害的嘴皮子。”
堂中屏风后传来一道稚嫩的嗓音,数息后惠和公主在侍女簇拥下摇着小扇缓缓踱步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烟霞色大袖褙子,披着粉色披帛,身形娇小,分明还是个少女。她转过头来,姜甜看清她梳着精美的双蟠髻,头戴玛瑙金钗,画着远山眉,神情甚是端庄持重。只是她颈间戴着极为繁复的珍珠项链,密密麻麻,倒像为了遮掩什么似的。
见到了公主本人,姜甜不得不跪拜。好在惠和公主没有继续为难她,让她平身还给她赐了座。
“模样确实生得白净清雅,明眸皓齿的,难怪靖安侯钟意于你。”惠和公主把玩着她手中绣着荼蘼花的团扇,慢悠悠地问道,“你是如何蛊惑靖安侯的?本宫甚是好奇。能让他如此死心塌地,在朝堂之上破釜沉舟也要护着你。”
姜甜双唇动了动,没忍住露出不太认同的神色。虽然她很快掩饰了,但已经落入了惠和公主眼中。
她形状姣好的一双狐狸眼看过来,“怎么?不是你蛊惑的他,难不成还是他招惹的你?”
姜甜摸不准惠和公主知晓多少,还有没有必要装作和陆机只是君子之交。她低声回道,“靖安侯丰神俊朗,说是他蛊惑的民女也很正常吧……”
惠和公主被她气笑了,“本宫是问你有什么本事,能让向来不近女色的靖安侯为你心折?”
“一定要有什么本事才行吗?也许只是单纯地聊得来、相处时自在开心,已是十分难得。有时两人看似门当户对金童玉女,然而就是话不投机相看两厌,人与人之间的缘分莫过如是。”
姜甜并非有意抬杠,实在是惠和公主的问题让她不知如何回答。
一旁的掌事女官看不下去打断姜甜,怒喝道,“公主问你什么你答什么便是,哪来的胆子,竟敢出言冲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