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府的规矩是有人前来拜会须得递拜帖,然而门房早就得了吩咐,连通传都省了,早就备好了车,拉着这对夫妻来到待客的院子。
下了车便有管事迎了他们进院子,一进院门便是一个大大的院落,绕过一丛翠竹后,院中树木山石错落有致地点缀其中,多一块山石则密、少一株树木则疏,端的是一个恰到好处,院中的屋宇亦是轩敞壮丽。
杨金顺与苗小蝶不懂这其中奥妙,但确实也从未见过这么漂亮屋宇。
进到屋内,一进门便瞧见窗下几盆蓝雀花,更是大吃一惊,如今临近深秋,也就那么几种花儿还在开着,这几盆花怎么养到这时节还在开呢?
饶是两人再没见识,也知晓这跟大冬天里吃不着新鲜的绿叶菜一个道理,这东西稀罕得很啊!
再看屋内的摆设,铺设富丽自不必说、空气还浮动阵阵好闻的香气,令人恍惚以为自己来到天宫之中。
吩咐丫鬟上了茶果后,管事恭敬道:“我家公子如今还在官署办公,临近日落才会归来,二位可在此处休息片刻,若有何需要尽管吩咐院中的丫鬟便是。”
“哦、好、我们知晓了。”夫妻俩晕乎乎道。
等人出去了以后,关起房门,夫妻俩才敢说话。
“从前听子烨讲过他家里头是当官的……”
杨金顺想起方才那文安伯府在他们夫妻俩的眼中已然是大官的宅邸了。
然而楚府这规模都已然超出了他们的想象,他们从门口来的这段路,要是用两条腿走,怕是要走上两刻钟……
“这、子烨家当的是多大的官儿啊?”杨金顺愣愣道。
“甭管官大官小,就是这伺候的人怎么都比那头强、至少不狗眼看人低。”苗小蝶想起方才在门前碰的壁还有些忿忿。
“那眼下咱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你方才没听那管事说的吗?子烨日落才回来,咱们等着便是。”
夫妻俩便耐心等着,期间那管事中途还来了一趟,担心他们等得无聊,便亲自领着他们在府中游玩了好一会儿,着实让他俩大开眼界。
只是游玩过一小圈,夫妻俩心中未免有些遗憾,若当年瑛珠嫁的是子烨多好?
秉性好、读书厉害不说,家里还是当大官儿的,瞧瞧这宅邸,多气派。
最重要的是,待瑛珠没得说。
夫妻俩想着想着便对视一眼,默默叹了口气。
可惜啊,阴差阳错……
日落时分,一身绯色官袍楚子烨披着霞光归来,一到楚府,便换了一身常服迫不及待去拜访了未来的岳父岳母。
“苗叔、杨婶!你们来了。”在外人面前不苟言笑的楚子烨此刻见到杨金顺与苗小蝶,唇边噙着一抹浅笑,神色瞧着十分温和,说话的语气亦是相当亲切。
“哎哟、子烨回来了!”夫妻俩连忙迎上去。
双方叙过寒温后,苗小蝶在桌底下碰了碰丈夫的腿,又给他使了个眼色。
杨金顺会意,便老脸飞红、干笑两声道:“子烨、那什么,我同你苗婶子从宜州大老远过来,是想来瞧瞧瑛珠的,只是今日到了文安伯府,却是进不去……”
苗小蝶连忙接上,“对啊,子烨,你能不能帮个忙,让我们同瑛珠见上一面?”
一提到女儿,苗小蝶的语气便有几分着急。
“这是自然,只是小侄明日还要上值,不能亲自陪同,不过杨叔苗婶请放心,你们今日先在此休息,待明日小侄定会安排人,务必让你们见到瑛珠。”
秦瑛珠的养父母上京所为何事楚子烨比谁都清楚,况且这又是他的精心谋划,如今听到这般要求定是一口应下。
夫妻俩对楚子烨极其信任,如今得了他的保证,自是喜出望外。
只是那兴奋劲儿一过,想起赵二牛的话,苗小蝶又不禁有些惴惴,而且还得明日才能见到瑛珠……
她不禁问道:“子烨啊,你在京城有没有见过瑛珠,瑛珠过得可还好?”
眼前温文俊雅的青年闻言,似欲有言,却欲言又止,最后垂下鸦羽般的长睫让人瞧不清他的神情,只道:“瑛珠……小侄不久前见过一面,大抵是苦夏瞧着瘦了些。至于过得好与不好,小侄不知内情不好定论,待明日杨叔和苗婶见到她时垂问一番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