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周之内赚到一万贯,如果不成,李大人将会收回自己的投资,连带这座酒楼。王怀桑两个月的心血都将付之东流,连带着还要背上五千贯的债务。
这是否有些欺人太甚了呢?
王怀桑面上不显,心中却早已把李大人和郑管家两个人千刀万剐了。
不过既然上了贼船,那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王怀桑也并没有做任人拿捏的打算,李大人不除,她就得一直看人脸色。她暗中也在搜寻李大人贪污的证据,寻找反击的机会。
……
又过了两日,就到了王怀桑开业大吉的日子。
王怀桑可以说是卯足了劲头,寅时天不亮就起来了。
酒楼开业,第一炮一定要打响,王怀桑怀着此种信念,做了充分的准备,包括但不限于:
一、名人效应。邀请一位当时有名的诗人前来用餐,请他当着众人面赋诗一首。
二、张灯结彩。她在正店门口扎起彩帛装饰的门楼,红配绿、紫配黄,什么配色晃眼睛抓眼球用什么,她要所有人百米开外都能一打眼看到她的酒楼。
三、载歌载舞。王怀桑请了有名的歌伎与乐团来为此次开业献唱。
王怀桑不信,都做到这种程度了,她的酒楼还不能在京城一炮而红。
谁知,她天刚蒙蒙亮时到达酒楼,眼前的场景却让她大跌眼镜。
目之所及,白色的宣纸贴满了各处,王怀桑捡起一张细看,顿时气笑了。
这张纸上,写满了对王怀桑的控诉乃至诽谤。
“怀桑酒楼老板郑初珏,出入外男房舍,不守妇道!灭绝人伦!”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类似的表述,核心意思就是指控她不老实呆在家相夫教子,还暗示她建酒楼的钱来路不干净。
这些纸张,白纸黑字,仿佛是嫌重点不够突出,还用红色的朱砂写上一些大字来表示强调,排版整齐,乍一看之下还有些唬人,颇像是后世的挂人小作文。
不过是一点实质性的证据都没有。
这人居心歹毒,只敢躲在背后泼脏水,却不知道自己也早已露出了马脚。王怀桑心里已经大概猜到是谁做的了。
她心里暗自觉得好笑,这个人,废了那么大功夫写这些东西想要抹黑她,却没想到,京城里的老百姓,其实识字的根本没有几个,他这番纯粹白忙活,真是个笨蛋!
为了验证这一点,王怀桑特意拦住了一个正推着推车的过路人,指着这张字纸问他道:
“老人家,我不识字,你能跟我说说,这张纸上都写了些什么吗?”
那人匪夷所思地上下打量了一下她,说道:
“你不认识,我就能认识?你这张纸还要吗?不要我拿去擦屁股了。”
王怀桑一时啼笑皆非,看着他把手中的纸一把抽走,嘟嘟囔囔地又去捡别的宣纸。
这位过路人并不是个例,实际上,如果不是现在天色尚早,前来捡纸的人只会更多。
王怀桑放下这点小事不管,进酒楼忙活了一通,等她再出来时,门外的宣纸已经被撕得撕,捡得捡,几乎看不到了。
果然,一生爱捡垃圾的中国人,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榨干物品价值的机会。
金馆长费了大劲想给王怀桑制造的危机,就这样被不费吹灰之力的解决了,王怀桑不得不感慨,真是就怕人笨还勤快。
……
除了清晨这一点小插曲,王怀桑的宣发活动都按照预期顺利进行。
下午时,王怀桑明眼瞧着,李大人带着一众官员进了她的酒楼,但见了王怀桑,也依旧是装作不认识的样子。
王怀桑看得出来,这李大人是发自骨子里瞧不起自己,既然瞧不起,有本事就别和自己合作啊?
想到这里,王怀桑心中恨意更甚,派出一只玄听蜻蜓前去打探情报。
与此同时,门外传来一阵骚乱声。
王怀桑今日不愿有任何事情打扰自己开业,疑心又是有人搞事,连忙下楼去查看。
这一来到门口,发现事情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一伙穿着破烂,乞丐似的流民前来讨饭。
这事王怀桑也有几分责任,毕竟她的门楼太高了,八百里外的人都知道她今天新店开张。
这活流民也是觉得王怀桑新开张讨吉利,必定不能让他们吃个闭门羹。
王怀桑也确实是这么想的,不但是为了吉利,而且她总多少看不得别人饿肚子。
她正准备去后厨,吩咐他们做几锅粥来,郑管家疾步赶来,把王怀桑拉到一旁低语道:
“李大人叫我传话,让你别理这群叫花子的。”
王怀桑这会心情不错,偏要和这位李大人对着干。她装作没听到,依旧和后厨的伙计说话:
“把粥煮得稠稠来,别显得咱们小气。”
郑管家见状有些怒了,高声道:
“你知不知道楼里都是些什么人?那可都是王公贵族,天子血脉。你让贵人和庶人吃一个膳房里的东西,你、你!礼法何在啊?”
王怀桑才不管他,她是受过现代教育的人,天子想要区别于庶人,靠的就是这重重礼法。
换句话说,没有这些所谓区分阶级的规则,天子其实与庶人无异。
当然,王怀桑这么做也不是为了宣扬什么平等自由的思想,她没那么中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