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早上接到江书漾手机的瞬间,柏清洲就对今天即将要发生的事留有预感。
为此,快速换上衬衫正装,梳妆打扮,还难得下厨做早餐,为将要发生的事增添仪式感。
“我想和你联姻。”
恍如是梦中才会出现的一句话,如今被一字一句义正言辞道出。
即便早有准备,可当这件事真正在眼前铺开,如愿成真,柏清洲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心跳漏拍,嘴角弯起很浅很浅的弧度。
女人静坐身旁,沉默不语,于此刻紧张到极点江书漾而言,无疑是糟糕的信号。
她会不会把联姻的承诺收回啊?
会不会觉得自己上一段恋情结束没多久,马上下一段无缝连接,滑稽可笑得像个跳梁小丑?
一瞬间,红霞布满女孩瓷白的肌肤。
白里透红的肌肤,慌乱无措转溜的双眸,宛如一只迷失在丛林深处的小鹿。
可爱又可怜。
柏清洲的心泛上酸水,又酸又软。
正欲启唇,江书漾叠着她的话头先一步道:“柏董不好意思,是我冒犯唐突了!如果你觉得为难,我...我收回我的话,你就当今天我没有来过...”
话音落下,江书漾立时起身,还未踏出一步,左手手腕便被女人右手抓住。
“我没有觉得为难。”
念着她右手有伤,江书漾不忍挣脱,鬼使神差,坐回原位。
柏清洲更坐近一步,对上女孩的莹润双眸,温声询问:“江书漾,你确定,要和我联姻吗?”
江书漾敛眸深思。
这个问题,她昨天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的时候,已经问了自己一百遍。
因着林熠的阻挠和掣肘,堪堪走上正途发展的漾舟书舍又一次,深陷经营危机。
江书漾算过,依照现在的合作和经营流水,书店最多撑两个月。
而她已经联系了她所能找到的有可能合作的合作商,合作商这方面再无拓展的可能。
朋友方面,池愉和其他大学同学已尽可能帮助,宁星遥和柏清洲的资源,她也已经享受。
尽管江书漾有预感,只要自己求助,好友们一定会倾囊相助,可她们的慷慨不是江书漾无底线求助的理由。
如今她身上唯一的筹码,就是她自己。
与其向林熠低头妥协,不如以自己的婚姻做筹码,和柏清洲赌这一局。
江书漾深呼吸一口气,双眸迎上女人的注视,如昨晚每一次自我询问的那般,她无比认真回应:“我确定。”
尾音落下,尘埃落定。
柏清洲牵着她手腕的右手缓缓下滑,满满包住江书漾的左手。
*
一杯薄荷水见底,江书漾抬眸,见柏清洲从卧室中出来,坐在身边,在茶几上铺开一张文件。
江书漾不禁诧异:“这是什么?”
柏清洲如实告知:“漾舟书舍的注资合约书,只要你签名,最晚明天,星寰科技就会给漾舟书舍注入一笔这个数额的资金。”
江书漾瞠目结舌,双眸怔怔,恍惚察觉到什么:“你知道我找你联姻的目的?”
柏清洲眸光温和,缓缓颔首。
江书漾嗓音染上喑哑:“既然你知道,那你为什么答应联姻?”
明知道自己有所图谋,为何还要跳入这个陷阱。
更进一步...
“为什么一开始就选择我作为联姻对象?”
这也是江书漾一开始听到柏清洲提出联姻要求的第一想法。
柏清洲事业有成,还长着一张出众的容貌,若有联姻的需求,周围人应该上赶着排队,怎么都轮不到自己...
面对江书漾含着期冀的闪烁双眸,女人眼波流转,缓慢启唇:“如果我说,是因为和你在一起时,我会感到很自在,这个理由,你觉得足够吗?”
低柔沉稳的嗓音如清泉涤荡耳畔,流经心湖,轻轻叩开心门,滋润心田。
江书漾的心莫名被戳了一下。
柏清洲说这话...
什么意思?
不敢看她,江书漾错开视线,双眸不断颤抖,贝齿紧紧咬着下唇,以疼痛止住发散的思绪。
可脑海中,还是不由自主浮现片段。
柏清洲酒店送她回家,设局帮她解除婚约,还有私享会的相助...
一点一滴汇聚成线,江书漾得出一个出乎意料的结论。
柏清洲...该不会喜欢她吧...
结论冒上脑海的瞬间,江书漾自己都吓了一跳,快速眨眸,摒弃这个荒唐的想法。
她和柏清洲才相熟没几天,怎么能因为柏清洲帮过几次忙,就以为她对自己有意思?
不可能的啦!
江书漾暗暗吐槽自己,简直就是自作多情。
思绪这般想着,连带着身体半转,抽回左手。
柏清洲望着空荡荡的右手,深邃蓝眸缓缓沉下。
这样子的表达,还是会吓到她吗?
情绪在眸底汹涌奔腾,近乎溢出眼眶。
柏清洲闭上双眸,深呼吸调整,很久很久之后,才睁开眼眸,恢复一贯的神色,道:“找你联姻,是为了挡桃花。”
江书漾转回视线,呆呆地盯着她,后知后觉。
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