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清洲的母亲柏洋是亚洲人,大抵生物父亲是欧洲人,所以柏清洲的双眸不似周围人那般的漆黑或是褐色,而是如深海一般的蔚蓝。
不同于同龄人对欧洲人高眉骨深眼窝好奇或是艳羡之类的心理,江书漾对欧洲人的长相并不感冒。
但不知为何,她被眼前柏清洲的容貌深深吸引。
女人眉骨立体,鼻梁高挺,唇形优美,整体的面部轮廓饱满流畅,棱角分明,兼具欧式的立体骨相和东亚的细腻神韵。
尤其是一双深邃眼窝,眼尾走向平缓微扬。
静静注视时,仿佛在凝视深海,情不自禁,陷入她的汪洋之中。
耳畔传来亲戚攀谈的刺耳声响,江书漾骤然回神,敛了敛眸,垂下视线。
竟然盯着未来的表姨看来这么长时间,太没有礼数了。
“这...”林熠和端着酒杯过来的周敏面面相觑。
看着不喝酒也不喝水的柏清洲,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突然,不知是哪个孩子淘气,在过道上奔跑打闹,无意撞到了周敏。
林熠眼疾手快,快速扶住了她妈,可手中的红酒却是没保住,应声掉落,红酒不小心泼到江书漾的裙摆上,晕开一片深红。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孩子的母亲连忙抓住孩子道歉,“小江,对不起哈,这孩子调皮,你多担待担待。”
“没事...”江书漾嘴角不自然牵起笑容,四周扫视,想要拿纸巾擦拭裙摆。
林熠看出她的想法,也跟着找纸巾。
可纸巾这玩意就跟钥匙一样,不需要的时候,一直在眼前晃,需要的时候,半天都找不到。
林熠正想着是否要去另外一桌拿的时候,江书漾的视线中,出现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掌。
肤色冷白,宛如上好的羊脂玉。
手背青筋隐约,指甲修整干净整齐,健康的粉色中透出一点月牙白。
五指修长,微微弯曲,轻捏着一块暗色的海岛棉手帕。
“用这个。”
嗓音清晰微沉,含着不容忽视的沉稳和淡然。
不知不觉,江书漾的心平静下来,可看着女人的那只手,又不自觉心跳加速。
林熠笑笑:“小姨,怎么好意思用你的手帕呢!还是我找服务生拿纸巾吧。”
“不用。”柏清洲快速回绝,视线对上江书漾,往前送了送手腕,“用这个。”
扫一眼林熠和周敏的眼神,见没有不快,江书漾双手接过,“谢谢小姨。”
不知是否是错觉,江书漾注意到,柏清洲的眸色似乎冷了几分。
唉,算了,先不管这么多。
江书漾弯下身,用手帕擦拭裙摆上的红酒污渍,孩子的母亲也抱有歉意,从服务生那取来纸巾一同擦拭。
“这是什么?”一旁的孩子瞅见江书漾裙摆打了个结,出于好奇,伸出小手,胡乱摆弄。
“不行!”
说时迟那时快,江书漾还来不及阻止,结已经被小男孩解开,裙摆的裂缝口子,堂而皇之暴露在众人眼皮底下。
不少人聚集过来,窃窃私语。
“这么重要的场合,怎么穿条破了的裙子过来啊...”
“就是...好歹穿件干净整洁的过来吧...”
...
男孩的母亲连忙把孩子拉回怀里,忙不迭道歉:“小江,小熠,实在对不起,这孩子被我宠惯了,没大没小的。”
“可是小江,好歹今天是见亲戚的场面,你也不能就穿着这样就来了啊,搞得我们周家很穷酸似的...”
一句话,轻巧带过自己孩子的过错,把所有的罪名全部扣在了江书漾身上。
好似孩子的放肆不是当母亲的管教不严之过,而是她江书漾穿了一条破裙子来,好叫她的孩子的调皮有了可乘之机。
当真荒唐!
千言万语涌到嘴边,江书漾面红耳赤,不知该从何解释。
回眸看向林熠和周敏,脸色铁青。
“小熠,伯母,我...”
“你跟我出来。”
还来不及说完后半句话,江书漾便被林熠拉着手腕起身,踉踉跄跄走出包厢。
周敏瞬间转变脸色,挂上笑容,笑意盈盈道:“小两口嘛,总有说不完的话,大家不要担心,咱们喝咱们的。来,大姨三姑,你们不用起来,快走快坐!”
周敏忙着招呼,恨不得赶快把方才那一幕翻过去。
适时,有服务生端着两杯温水过来。
将一切尽览眼底的柏清洲迈开步子,经过服务生身旁,趁着服务生恰巧经过男孩的身边之际,不动声色,轻轻一碰。
服务生毫无防备,手上的两杯温水全部洒在了男孩的头顶上。
男孩愣了一瞬,登时嚎啕大哭。
男孩的母亲抓着服务员不放,服务生百口莫辩。
柏清洲递给夏楚一个眼神,夏楚了然,主动上前处理。
而肇事者柏清洲,则在一阵喧闹嘈杂声中,走出包厢。
*
另一边,林熠拽着江书漾的手腕,来到另一间无人使用的包厢,一出声就是破口大骂:“你今天怎么回事?故意穿破裙子来丢我和我妈的面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