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轮测试的用户比前两轮多了一倍。
周新这次找了八个人,构成和前两轮不同:两个应届生、一个刚换工作的、一个在考公和找工作之间摇摆的、还有四个是梁晨他们通过口口相传带过来的——那四个人周新事先不认识,是那些人自己联系来的,说听说有这样一个东西在做,想看看。
那四个人自己联系来的,那件事是陈屿澈没有想到的。
那个版本的框架加了两样新的东西:一个是选项表,每一个提供了经历的人,他们的选择都标注在那个经历旁边,名字是否出现、城市是否出现、描述方式是哪种,那件事在那里,读那个框架的人可以直接看见;另一个是梁晨他们的那些表述,刘星的是"offer和实际岗位之间存在未被说明的缺口",徐明的是"就业推荐受到了与我无关的商业利益影响,这一情况未向我披露",梁晨的那段不用真名,用的是"一个在郑州求职的应届生",那件事他自己说可以这样用。
那三段话在那个框架里不是注脚,是正文,那件事是陈屿澈在改那个版本时做的决定:那些经历不是用来证明那个系统有问题的证据,是用来告诉后来的人那件事可以被说清楚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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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轮反馈里,那四个自己联系来的人说的东西最不一样。
其中一个叫阿倩,她是梁晨认识的同乡,她的经历和梁晨不一样,她付钱进了那个平台,那个平台的客服给她匹配了七家公司,七家都面试了,都没有下文,到了第三个月,她去问退款,平台说服务期内已提供面试机会,服务完成,退款不符合条款,那件事她查了,那七家公司里,有四家就是平台合作企业,那四家不是在找最合适的人,那四家是在完成平台的服务指标,那件事她后来才弄清楚,当时什么都不知道。
她说那些话不是要讲那个故事,她说的是另一件事:"我看了徐明那段话,'受到了与我无关的商业利益影响',那件事他用的那个词很准确,那件事我当时发生的就是那件事,但我当时不知道那件事叫什么,我说给朋友听,我说那个平台给我推的公司好像不是真的合适我,朋友说可能是运气问题,我也说可能是运气问题,那件事是我现在看了那个框架,我才知道那件事不是运气问题,那件事有名字,那件事叫利益冲突,那件事是那个结构的问题,不是我的运气,那两件事不一样。"
陈屿澈把那段话看了两遍。
那件事是他做那个框架时没有想清楚的那一层:那个框架给了信息,给了行动步骤,给了那些经历的准确表述,但那件事还有一层——那件事在帮那些人命名,名字不是标签,名字是让那件事变得可以被看见的方式,那件事有了名字,那件事就不再只是"我运气不好",那件事是"那个结构对我造成了影响",那两件事主语不同,意义不同,那件事有了名字,那个人就有了站在那件事里的位置。
另一个自己联系来的人叫建国,他四十二岁,他不是求职者,他是做HR的,在一家中等规模的制造业公司做招聘,他说他来看那个框架,不是因为他自己被那种平台骗过,是因为他想知道求职者是怎么看那种平台的,他在公司收到过那种平台来的候选人简历,他隐约知道那里面有问题,但那件事在他这里是模糊的。
他说看了之后,那件事清楚了,他说,"那个双重收费结构,那件事我知道,我们公司就在那几个平台上面有合作协议,那件事在企业端不是秘密,那件事叫'人才服务费',那件事是企业给平台的,不是候选人给的,但那件事在候选人那边也在收费,那两边都在收,那件事我以前没有从候选人那边想过,我现在从那边想,那件事确实是两边都在付钱,中间那个平台收了两次,"停了一下,"我不知道那件事违不违法,但那件事从我做HR的角度看,那种推过来的候选人,那件事匹配度确实不高,我一直以为是平台筛选不精准,现在知道了,那件事不只是筛选的问题,那件事是利益结构的问题。"
那个反馈是陈屿澈拿到之后想了最久的一个。
建国是企业端的人,他看见了那个结构,从他那边,那件事的形态是"人才服务费",那件事和候选人那边的"会员费""服务费"是同一件事的两个端口,中间那个平台两边都在收,那两边大概都不知道对方也在付,那件事就是那个系统的核心——信息是分隔的,钱是合并的,那件事说清楚了,那个双重收费就不是推测了,是一个从两个方向都能看见的结构。
他给周新发了一条,"第三轮有个反馈,做HR的,他说企业那边叫'人才服务费',那件事是两边都在收,那件事从企业端验证了那个双重收费结构,那件事比我原来的表述更完整,那件事加进去。"
周新,"那件事加,那件事是从里面长出来的验证,不是我们说的,是那个系统里的人说的,那件事更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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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新来找他那天,他们坐下来把那八份反馈摊开,周新先说了一件事:
"那四个自己找来的人,那件事是口碑,那件事说明那个东西在传,那件事不是靠我们推,是靠他们传,那件事是真实的,那件事比我们预期的早一步。"
陈屿澈,"那件事我注意到了,但那件事我不知道怎么理解,那件事是不是说明那个框架有用了。"
"那件事说明它对了,"周新说,"有用是一层,对了是另一层,有用是那件事帮到了那几个人,对了是那件事在那些人之间有了口碑,那两件事不是同一件事,对了更难,那件事我们现在有一点了。"
他,"那件事还是太小,那八个人,那件事还没有规模。"
"那件事现在不需要规模,"周新说,"那件事需要稳,"他停了一下,"那件事我想和你说另一件事,那件事是我最近接触到的,和那件事有点关联。"
他说,上周有人通过朋友找到他,那个人是做职业培训的,做线上课程,说听说周新在做一个关于就业信息透明的项目,那个人想聊聊合作,说他们那边有流量,有用户,那件事可以对接。
周新说,"我见了那个人,聊了四十分钟,那件事他说的合作,那件事是让我们的框架放在他们平台上,那件事他们给流量,我们给内容,那件事表面上看是双赢,但那件事他说到后面,那件事有一个部分让我觉得不对——他说,那件事我们可以在那个框架里加一个推荐板块,推荐几个他认为'透明度更高'的平台,那几个平台和他有合作,那件事他说那件事是为了给用户更好的选择,但那件事在我听来,那件事是让我们的框架给别的平台背书,那件事和我们一直在做的那件事是反的,那件事我拒绝了。"
陈屿澈,"你拒绝对了。"
"那件事我知道,"周新说,"但那件事让我想了很久,那件事不是那个人坏,那件事是那个结构本身会产生这样的压力——你做一个帮人识别问题的东西,那件事一旦有一点规模,那件事就会有人来问你能不能帮他们的东西背书,那两件事是冲突的,那件事我们要想清楚,那件事我们的原则是什么,那件事如果将来再遇到类似的,那件事我们的答案是什么。"
那件事陈屿澈想了很久,然后说,"那件事不背书,那件事不推荐,那件事不做任何会让看那个框架的人觉得那是广告的事,那件事就这一条,那件事是底线,那件事不谈。"
周新,"好,那件事定了,那件事我以后遇到类似的,我就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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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他把那件事发给了乔予安。
"第三轮测试有个HR来看,他说企业端叫'人才服务费',那件事从两边都确认了那个双重收费结构,那件事比我原来的推断更完整,"他停了一下,"还有一件事,周新拒绝了一个合作,那个人想让我们在框架里给别的平台背书,那件事周新说不,那件事我觉得那件事是这几个月来做得最对的决定之一。"
她,"那个HR那件事,那件事叫从系统内部的人那里得到验证,那件事比外部分析更可信,那件事加进框架是对的。"
停了一下,"那个合作那件事,"她说,"那件事周新想清楚了,那件事你们现在的原则是什么。"
他,"不背书,不推荐,不做让人觉得那是广告的事,那件事就这一条。"
她,"嗯,那件事够了,那件事一条比三条更可信,三条说的是政策,一条说的是态度,那两件事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