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玄灵换回了原本的声音,少了几分少年气。
霜露候在外面听到声音立马走了进来:“大人。”
“去请医师,务必让她这双眼睛一直瞎着。”
玄灵轻轻揽住姜清婉,全然没有刚才怯怯的模样,反而是笑着说残忍的话。
昨日,他得到消息有人出了魑魅谷,只要是有人离开他都会跟随上去,尤其是这次行迹路线是江离县,玄灵便认为是姜清婉的可能性更大了。
真如他所料想,的确是姜清婉,他等了这么多年终于又找到了她。
“抓住她”玄灵躲在马车里开口对着身边的暗卫吩咐道。
那时候姜清婉不仅受伤还沉浸在被谢墨川发现的恐惧中,第一次她居然有了不想被人发现的想法。
一时不察,两三道绳索破空而出飞来紧紧缠住她的身子让她动弹不得,姜清婉从屋檐上滑落下来。
身子滚了一圈后砸在石子堆的路上,血流了一地。
“大人,她昏过去了,好像有人找过来了。”玄灵听到声音,拉开马车帘子,一只虫子在他手心上爬着。
“将人带上来,把虫子放进那血里。”
县衙的人后脚才赶到,可是那里早就没有人的踪迹了。
“去青月山庄”
马车内,玄灵看着姜清婉的面容,自从福来寺一别多久没见了啊,想去看你的时候只能看到一个冒牌货。
在玄灵看来,姜清婉与他是好友,从小相遇于那个沾血家破人亡的雨天。
可他也知道,姜清婉其实一直戒备他,觉得自己手上沾着的是玄灵家人的血,总觉得他迟早会来杀她,所以姜清婉一直觉得他们是隐匿的敌人。
可是你忘了吗,要是没有你,甚至没有今日的我,你只是别人手中的一把刀,却仁慈地放过了我啊。
我怎么能和你站在对立面呢。
可你只相信自己看到的,一直在计算着你我之间的缘分何时耗尽,那干脆一直是这副脆弱的模样多好。
玄灵伸出手按照自己内心所想,拨开挡在姜清婉面前的几缕湿漉的碎发,他手指轻点在姜清婉的脸颊上。
手指虚浮地游走了一下,落到那双眼睛上,玄灵突然发现,姜清婉其实挺好的,只是那双冷漠的眼神最让人难过,既然如此。
果然是把你困在方寸之地最好啊。
“骠骑将军有令,有潜逃的贼人,需下车检查!”刚出江离县门口,马车就被人拦下了。
玄灵被打搅了好心情,一听到这个称呼就格外的烦啊。
那个小崽子,姜清婉曾对他露出那种温柔的眼神,一回想起就感觉心都要碎了啊。
玄灵轻轻握住姜清婉的手,拿出一块令牌递了出去。
手下的人立马接过趾高气昂道“太子令,这里面可是太子请的太卜大人,误了时辰怕你是脑袋在脖子上待着太舒服了”。
这话一出,看着那玉牌如见太子,守门之人权衡利弊,太子和骠骑将军一比后者怕是不会护他一个小人物的。
“原是太卜大人,放行!”
骠骑将军才刚受封又是武将根基不稳,而这位太卜却在朝多年,要是得罪了只用动动嘴皮子他恐怕全族不保。
马车帘子被放下,守门人还是好奇地往前看了一眼,里面犹如黑洞,让人看一眼就害怕里面会有什么猛兽。
随后他对视上一只充满寒意的瞳孔,似乎没有情绪又像是暴风雨前,他迅速低下头。
青月山庄,炉子里生着香,医师处理好姜清婉脑袋后的伤口后细细说明。
“伤口不算重,但仍需小心护理,养几个月就能恢复,最近不要让这姑娘情绪波动过大”
没什么事?伤成这样只是需要养些日子吗……
玄灵叫人将医师带了下去,关上门后屋内就他们两人,一人躺在床上,一人站在床边。
玄灵打开香炉,放入一包药粉混着香燃烧起来。
这可是你给我的药,玄灵尽数将药粉都倒空了,没想到当时姜清婉为谢墨川制出的药,他已存留不少。
所以那时最后,孙娴是否是自己醒悟还是药的剂量不够就是个问题了。
而玄灵用这药也不是想要放大姜清婉内心的恐惧来改变她,只不过是想更多了解她罢了。
姜清婉就算此前药性再好,可此刻在昏迷的状态下,到底还是支撑不住,也就比常人多维持了几息的功夫,她就陷入了梦魇。
玄灵靠坐在她的床边,轻轻握住姜清婉那冰凉的手,为她暖着,他知道姜清婉一定是开始梦见不好的东西了。
可是噩梦之中,姜清婉却锁着眉嘴里喃喃着“谢墨川,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