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道:“这个理由够了吗?”
“我不想当你蠢笨的学生,不想做你乖巧的弟弟。”
他捉住她乱晃的眼神,无情又有情地说道:“我只想做你的伴侣,做你的丈——”
“够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低声喝住,姜宝珠喘着气,瞳孔里交织着不解和痛苦。
太疯狂了。
这太疯狂了。
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外。
考入大学都困难的学生实际上是个控分的学霸。
会善良地把主卧让给她睡的弟弟却时时刻刻在觊觎着她,甚至下贱到偷藏了她不离身的手链。
在她寻找手链的这段时间里,在她六神无主焦虑的时间里,他却欣然自私得拥为己物品。
思及此,她低头,看向满地散落的珠子,无序得在地板滚开。
断了,也就不要了。
没有必要。
手链是,人也是。
她深吸一口气,忍着眼眶里的泪抬起头,努力保持冷静说:“从今天起,我搬出去住,课程我还是会按照一开始约定好的上完。”
“至于你刚刚说的话,我就当做没听到过。”
她顿了下,喉头滚着她都没察觉的哽咽,“也从来没发生过。”
她还是老师,他还是学生。
她扪心自问,承认对他有过好感,甚至那股感情要更浓,可能是喜欢。
但她不会喜欢一个偏执的疯子,一个总是欺骗她、将她蒙在鼓里的疯子。
“我需要你。”
“不,你不需要,”她拽过他紧握的行李箱,抽泣着鼻涕说,“以你的实力,根本不需要我的辅导。”
这么一想,姜宝珠突然解开了迷惑。
为什么他语数外每一门课只能考到及格分左右。
为什么他每次写题错的让她讲解的题型都一样。
为什么上课他的专注力都不在书本上。
这一切都有了鲜明笃定的答案。
残酷得摆在她面前,彷佛在嘲笑她这么久的真诚与天真。
代入他的视角,她辛辛苦苦为他制作的学习计划就是一场玩笑,现在想来,她努力帮助他提分的模样真是烂透了。
收拾完玄关处的最后一双鞋子,打包进行李箱中,姜宝珠站在大门口,重新望了一眼这栋她这辈子都可能买不起的别墅,也就一眼,头也不回地走了。
上了出租车,她趴在车窗上掏出一包纸擦了擦脸,前面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她红着眼,开玩笑道:“和男朋友吵架了跑出来的?”
“怎么可能。”她说道。
司机转了半圈方向盘,余光瞥到驶过的一排排精致别墅和小花园,没听她的话道:“你男朋友挺有钱的吧,哎,不过有钱男的没几个好东西,不安分,玩的花,分了也是好事。”
姜宝珠懒得听,戴上有线耳机准备听歌。
司机见状也不掺和人家的事了,开到一个红绿灯口说:“想放松心情去玄湖坐坐,想喝点小酒去老门街的酒馆,那儿晚上人多氛围好民谣乐队总去唱歌,特别是年轻人,特解压,想看看帅哥我载你去大学城,什么款都有,随你挑,你要是不好意思要人家联系方式叔给你要。”
“嘿,你瞧我说了这么多,这位顾客,你想去哪儿呀?”
“去华清吧。”姜宝珠想了一圈地方都没什么兴趣,这么久了还没好好逛过校园。
“你是华清的学生,暑假还没过呢就上学了?这么用功。”
“还不是。”她答。
“那挺遗憾,高考失之交臂了?”司机是个话痨。
姜宝珠瞥他一眼, “不算是,擦肩而过吧,考上了。”
司机摸了下鼻子,“挺牛逼的。”
“我也觉得。”
有时候,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只是她并不能确定,提前来到京北是否是个明智的决定。
又或者说,和陈岸的相遇也算是好运吗?
她侧头望向车窗外,忽而手机在掌心震动了几下,连接耳机线的音乐也戛然而止。
打开来看,来自陈岸。
【我可以继续喜欢你吗?】
【对不起。】
她冷笑,喜欢的前提是尊重和信任,他有吗?
难道她说不允许他就能克制住自己的情感吗?
她可不认为和一个把阴暗占据当喜欢的人谈恋爱会舒服。
更何况是教过的学生,一个扭曲、变态到喜欢巴掌和疼痛的阴湿鬼。
她吃不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