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暻泽看她走近几步,从桌上摸起点火器,那双金眸盯着火焰一点点吞噬坩埚下方的枯枝。
“你还想去学院逛逛吗?”
西尔维娅给坩埚里添了点水,没有回答。
“工厂之后大概率就是学院了,下个星期、明天或者今晚,校长随时都有可能顶不住压力,把我开除。”
借着坩埚的照明,西尔维娅难得从秦暻泽脸上看出点温暖。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尽快离开才是正确的做法。”
只是几天,他的求生欲就已经重新有了复燃的迹象,好在有理性压着,告诉他不应该把更多的人牵扯进来。
放弃我吧。
他修长的手指在扶手上轻划,轮椅转了一个弯,背对坐在光里的西尔维娅时,他心中的某道锁总算有了几分松动。
“早上,你说要不要一起去的时候,我是很开心的——”
“只是开心你就不敢了?”
西尔维娅拍着桌子站起来,从后拢在秦暻泽身上的火光也跟着抖了三抖。
她总算明白他说的让人听着心里不舒服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只有你退缩了,那些人才会变本加厉。”
重重地脚步声快速从身后绕到轮椅正面,西尔维娅双手撑在轮椅两侧的扶手上,压低眉毛盯着秦暻泽。
“居然敢说我这么厉害的女巫做的是没有意义的事!”
被围堵在轮椅里的秦暻泽心跳慌如擂鼓,窗外的冰雹砸得越来越密越来越响,可他只听得见近在咫尺的女声带着轻笑的讥讽。
“胆小鬼,那等我把你的腿治好,再把欺负你的财阀都干掉,你这胆子是不是都能被吓破?”
她盯着那双好看的蓝眼睛,却没从里面看到任何自己想看到的反馈。
这人真是没救了,她觉得无趣,连扯动嘴角的力气都泄了下去,起身就要绕开他,然后听到沉缓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等到喉间的酸涩褪去,秦暻泽才终于开了口:“这周六罗斯·怀特和塔特尔将在光域举办订婚宴。”
“怀特家族邀请了我,”轮椅缓缓转了回去,秦暻泽仰头看着眼前沐浴在火光中的西尔维娅,“等着我去送死。”
他说着令人退缩的话,看向西尔维娅的眼神却带上了不加遮掩的祈盼,手掌朝上,向她伸了出去。
像是受到了神明的感召,秦暻泽自愿成为黑发女巫最忠实的信徒:“请问,这位特别厉害的女巫小姐,能否与我共赴一场复仇的盛会。”
西尔维娅微微仰着头,被火焰烧红的空气成为了她的皇冠,眉梢眼角尽是控制不住的得意,嘴角小钩子一样翘起,嘴唇一张一合轻哼出声:“我倒要看看谁能在我眼皮子底下伤害你。”
她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手搭在那只微凉的手掌上:“我接受你的邀请。”
“叩叩”
海伦的脑袋从门后探出来的时候,秦暻泽的手已经缩回到保温毯下,只剩大拇指和食指还在无意识轻缓地摩挲。
她看着两个距离不远不近地年轻人:“西西,要不要吃芒果?”
柯尧通过这几天的用餐情况,发现西尔维娅对热带水果有着非常浓厚的兴趣,所以干脆把她这份餐后水果里的梨和橙子都替换成了黄澄澄的芒果,才让海伦送来。
“给我吧。”
切成小块的芒果堆在小蝶里,被海伦递给秦暻泽,她顺势用眼神示意少爷跟自己一起离开不要打扰西西研究那些神奇的药水,可秦暻泽只给了她一个轮椅的背影。
海伦也不计较,感应门完全合拢后,秦暻泽才再次抬起视线看向西尔维娅。
“距离周六还有一段时间,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吗?”
“现在。”西尔维娅掌心向上,秦暻泽以为这是某种神秘的仪式,需要自己把手搭上去,手抬到一半就听女生说,“把芒果给我。”
“辛苦你了。”
男人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镜片上倒映着数十个监控投影画面,让人无发判断他此时的神情。
“呃、”一天之内被两位身份不俗的客人光临,管理员有些坐立难安,“实在抱歉,奎利大人上周让我停掉泳游馆周围的监控,我也是今天才想起来打开……”
“这样啊,”男人嘴角弯起一个温和的弧度,“不要紧。”
奥兰治医生年轻温柔,不仅关爱学生还很讲道理,一点架子都没有,管理员吊起来的心脏平安落了回去,果然真正的财阀就是和奎利那种狐假虎威的暴发户完全不一样。
她也微笑起来:“这点小事还辛苦您亲自跑一趟,下次直接联系我就好啦。”
“顺路的事,”约里斯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对了,下午有两个学生扭伤了,我再去看看他们的情况。”
空无一人的走廊上,面色凝重的约里斯不断思索,塔特尔的各项指标都没有异常,可他不仅做出了疯狂的举动,还一直强调跟在秦暻泽身边的女生是超能力者。
要么是怀特家族真的时运不济,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