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棋艺高超,臣心服口服。”
陈均沉默半晌,忽然缓缓开口:
“你想赢吗?”
瞿温闻言抬首看向陈均灼热的目光,满腔热血充斥着五脏六腑,令他浑身滚烫。
“臣想。臣愿为我朝锦绣河山尽绵薄之力。”
“无论外忧还是内患,本宫都觉得,我们会赢。”
瞿温深深叩首,古往今来天下士大夫之愿不过如此,能得以毕生所学辅佐明君、匡扶盛世。
“臣陪殿下再下一盘。”
陈均大笑着站起身:“不下了,回家吧,莫叫夫人着急了。”
——
不知道瞿温睡得怎么样,但陈均睡了个好觉,醒来时想到今日无早朝,心情更是大好。
他陪幼瑜用了早膳、看了太医,而后幼瑜婉拒了他一起听戏的邀请。
他只好又一个人出门了,这次换了条路线溜达,吃了不少好东西,只是没再偶遇什么姑娘。
他怡然自得地闲逛至傍晚,不知不觉已走到了顺天府衙,想到再往前走便没什么可玩的,于是掉转马头准备回府处理公务。
回头的瞬间,他在顺天府门前的馄饨铺又瞧见了那个姑娘。
但是在陈均心中,公务是比姑娘要紧千百倍的,所以他并没打算上前打招呼,不料那姑娘也瞧见了他,站起身开心地冲他挥手。
“老板,再来两碗馄饨。”她招呼陈均和秦公公坐下,秦公公哪儿敢坐,连忙端着馄饨坐去了一边。
陈均的肚子早已被各种美食填饱,何况这个时辰不该吃饭,他拿着勺子并未动,姑娘见状把醋推给了他:“你是不是要加醋?”
为了不加醋,陈均只好硬着头皮吃了两个,吃完才开口:“姑娘怎么这个时辰在这里吃饭。”
“我等我爹散衙呢。”
“你爹在顺天府?做什么的?”
姑娘甜甜一笑:“出门在外,萍水相逢,这种事怎么能告诉你。”
“哦?”陈均挑眉,但仔细一想觉得也有道理,“听姑娘的口音像是南方人?江南吗?”
这可不能实话实说,万一被人顺藤摸瓜查清了家世多不好。姑娘眨了眨眼想到大哥正在钱塘做官,于是随口乱来:“浙江。”
殊不知陈均的乳母便是浙江人,他如何会分辨不出那儿的口音。但陈均不动声色地笑了笑。
大概是因为撒了谎,姑娘不想让陈均继续发问,于是抢过话头:“上回公子救下的黑猫没送出去,现在养在我家里,已经胖了许多,还是很可爱的。”
“黑猫吉利,为什么送不出去?”
“你不是也嫌他丑所以没要吗?”
“我是因为不方便养。”陈均说完就后悔了,他还有那么多公务要处理,怎么能坐在四面透风的馄饨铺里同一个陌生小姑娘解释自己为什么不养猫。
“天快黑了,姑娘还要在此等候吗?”
没办法,小姑娘不仅听不明白话中深意而且还是个小话痨:“我爹最近散衙总是很晚,回家也有许多事要处理。感觉在京都做官好不容易,我姐夫也特别特别忙,忙到都没时间睡觉。不像公子你,可以做一个快活的富贵闲人。”
面对这样一段话,陈均一时不知从何发问,更不知从何辩解,他张开了嘴又合上,最后只能笑着连连点头。
又聊了几句,姑娘见府衙的门开了,便开开心心地同陈均挥手告别。
陈均看着她堂而皇之地走进府衙,全程无一人阻拦。
——
公务忽然也没有那么要紧了。
两刻后,陈均也亮出令牌走进了顺天府,所有人瞧见他后纷纷跪地。
他未让人通传,大步流星地径直走进了周昱的厅堂。
周昱还在和几个府丞议事,见他来了,忙起身行礼。
角落里,那姑娘不知所措地站起身,眼神躲闪不安,然后砰的一声也跪在了地上。
陈均扶周昱起身:“周卿,我今儿忽然听说你来京都前不是做的应天府尹?而是在浙江做的官?”
周昱满脸困惑,不知襄王为何如此发问:“殿下这么问,肯定是外头人道听途说传岔了,臣自然是应天府尹,犬子如今倒是在浙江任职,在钱塘。”
“哦,就是她说的。”陈均向角落里的文冰努了努嘴,周昱回头,看见女儿吓得已趴在地上缩成了一团,虽然低着头,但想必早已哭得梨花带雨。
周昱又要跪,陈均把他拉起,缓缓走向了文冰。
“殿下恕罪,臣女无知,臣女不知您是襄王殿下,臣女不是有意欺瞒,臣女罪该万死。”
她哭得花容失色、我见犹怜,但陈均觉得她还是笑起来更好看。
“起来吧,多谢你的馄饨。我这个富贵闲人没空陪你玩,得回去处理公务了。”
“臣女知错了。”文冰见他又提富贵闲人这种混账话,哪里敢起身,可怜巴巴地跪在地上看着陈均,心里在担忧自己会不会害得老爹被再度罢官。
陈均见状,弯下腰,双手扶住了她的胳膊,文冰屏息凝神,不敢看他,只是缓缓站起。
“别哭了,我没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