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片站台骤然陷入极致的漆黑。
头顶灯光尽数熄灭,只有恐龙幽绿冰冷的眼眸在黑暗里闪烁着寒光,巨兽沉重的呼吸带着浓重腥腐气息,在空旷破败的站台上不断回荡。
刚才一闪而过的血色诡异文字,如同烙印刻进每一个人的脑海,所有人都僵在原地,浑身冰冷,一股远比恐龙更恐怖的寒意,顺着脊椎疯狂往上攀爬。
刺耳的广播电流声再度撕裂死寂,冰冷无情的电子规则,狠狠击碎所有人最后一丝侥幸。
【紧急规则变更:第一站最终信物——沾染同车厢搭档鲜血的恐龙绿鳞。】
【仅持有搭档鲜血鳞片,方可视为考验合格。】
【无搭档鲜血鳞片、抢夺他人信物、互相残杀无关者,一律判定淘汰,即刻抹杀。】
一句话,瞬间引爆整场绝望。
原本只是争夺鳞片活下去,现在规则彻底扭曲——想要活着,就必须伤害和自己一组的同伴,拿到对方的血,涂在鳞片之上。
黑暗之中,此起彼伏的倒抽冷气声接连响起。
人与人之间最后一点微弱的信任,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似乎是为了更加清楚的看到人性的黑暗,又或者为了方便杀戮,灯光再一次亮起。
此刻原本抱团躲避恐龙的参赛者,下意识纷纷后退,与自己身旁的搭档拉开距离,眼神从警惕变成忌惮,从忌惮变成冰冷的杀意。
每个人都死死盯着身边朝夕相伴、被迫同行的队友,嘴角紧绷,呼吸急促,所有人都清楚:想要自己活下去,就要让同伴流血,甚至……死去。
柯南浑身一震,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琴酒。
黑暗里,银发与黑色风衣依旧醒目,男人身姿挺拔,丝毫没有慌乱,手中紧紧捏着一片泛着冷光的绿色龙鳞。
站台微弱的反光勾勒出他冷漠的侧脸,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柯南心脏狠狠紧缩。
他和琴酒是同一车厢搭档。
按照新规则,他必须拿到沾有琴酒鲜血的鳞片,才能合格返程。
反过来……琴酒也一样。
这一刻,所有提防、所有默契、所有暂时的同盟,都被一条残酷规则逼到了悬崖边缘。
柯南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全身肌肉紧绷,做好了随时躲避、随时反击的准备。
他甚至已经预想过,琴酒会毫不犹豫对自己下手,这个男人本就视人命如草芥,为了活下去,杀死一个小鬼根本不值一提。
可预想中的攻击并没有到来。
琴酒缓缓抬起手,指尖捏着那片恐龙鳞片,对着柯南露出一抹冰冷又嘲讽的轻笑。
下一秒。
他没有犹豫,没有迟疑,干脆利落地用鳞片锋利的边缘,狠狠划过自己掌心。
鲜红的血液瞬间渗出,顺着鳞片纹路缓缓蔓延,浸染了整片绿色鳞甲。暗红与翠绿交织,诡异又惊悚。
琴酒随意甩了甩手,将沾染着自己鲜血的鳞片,直接丢到柯南面前。
“拿着。”
低沉冰冷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平静得仿佛只是划破一张纸,而非划伤自己的皮肉。
柯南彻底愣住了。
瞳孔剧烈震颤,大脑一片空白。
他完全没有料到,琴酒竟然会主动割伤自己,把符合规则的信物交给自己。
这个曾经狠心灌下毒药、想要置他于死地的仇人,这个冷漠残酷、杀人不眨眼的黑衣男人,在生死绝境里,没有偷袭,没有算计,没有逼迫自己流血,反而先伤害自己,成全他活下去的资格。
震撼、错愕、疑惑、复杂……无数情绪交织在一起,狠狠冲击着工藤新一的内心。
他对琴酒根深蒂固的厌恶与恐惧,在这一刻,悄然松动了一丝。
原来这个男人,也并非全然没有底线。
原来在这场必死规则里,他们这对死敌,竟是彼此唯一的依靠。
柯南呆呆地蹲下身,捡起那片染血鳞片,指尖触碰冰凉的鳞甲与温热的血迹,一时说不出话。
他咬了咬牙,学着琴酒刚才的样子,也举起手中另一块鳞片,打算划破自己的手掌,同样留下自己的鲜血,让琴酒也拥有合格信物,完成两人的双向任务。
“住手。”
琴酒冷冷开口,一眼制止了他幼稚又冲动的动作。
柯南动作一顿,疑惑抬头看向对方。
黑暗中,琴酒微微挑眉,用下巴示意柯南的小手。
柯南低头一看,瞬间恍然大悟。
刚才他冒险靠近恐龙身躯、用力撕扯鳞片的时候,粗糙坚硬的龙皮早已划破了他的掌心,细小的伤口渗着血丝,鲜血一直沾在他攥着鳞片的指尖上。
他手里这片鳞片,从一开始,就已经沾染了属于自己的鲜血。
根本不用再刻意伤害自己。
“笨小鬼,连自己受伤了都不知道。”琴酒语气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带着一丝不耐,却没有半分恶意,“你的鳞片本来就合格,多此一举。”
柯南脸颊微微发烫,有些窘迫,又有些难言的触动。
他抬眼看向琴酒,想要说些什么,可琴酒却猛地别过脸,不再与他对视,银发光滑掠过侧脸,刻意避开了柯南的目光,仿佛不想让他看见自己此刻的神情,孤傲又别扭。
两人之间诡异又微妙的氛围刚刚成型。
一道凌厉至极的劲风,骤然从侧面黑暗中袭来。
带着针织帽的男人,抓住琴酒分心的瞬间,再度发动突袭!
他动作迅猛狠辣,出手毫无预兆,黑暗中寒光一闪,尖锐的利器直刺琴酒后腰要害,招式致命,招招奔着灭口而去。
刚才混乱对峙时没能得手,此刻规则剧变、人心大乱,正是偷袭的最好时机。
“找死。”
琴酒眼神骤然一寒,所有散漫漠然瞬间消失,周身杀气暴涨。
他甚至没有回头,侧身、闪避、反击一气呵成,动作干脆利落,带着常年厮杀练就的本能反应。
黑色风衣在空中划出凌厉弧线,抬手格挡,手肘狠狠撞击对方手腕,金属利器脱手飞出,哐当一声砸在碎裂地砖上。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拳风呼啸,碰撞声沉闷刺耳,黑暗里身影交错,招招致命,没有多余试探,只有不死不休的对决。
针织帽男人出手狠戾,步步紧逼,每一招都瞄准琴酒致命弱点;琴酒从容反击,气场碾压,冷冽眼神里满是杀意,丝毫不留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