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厚毛巾总该有吧？”

“那间，浴室里，有个粉色的，应该叠放在那边，你找找。”颜文芷用手指了指柳长卿身后那扇原木色的门。

“应该？”柳长卿实在想不明白，一个人会对自己的日常用品摆放在哪儿都记不清，还真如她姨所说，挺邋遢的。她推开浴室门，里面还挺大的，约一米五长的洗漱台，上面的洗护用品整整齐齐地有序摆放着，洗漱台尽头靠墙处是一个马桶，再往里面，是用类似钢化玻璃围起来的弧形隔间，想必就是浴室了。

打眼一看，丝毫毛巾的影子都找不到，洗漱台下倒是还有3个抽屉，她上前打算从上往下翻找，拉开第一个抽屉，粉色毛巾就映入眼帘，果然叠放整齐。她直接将其拿出来，打开水龙头转向热水的方向，滚烫的热水浇在毛巾上，不一会儿就烫得拿不住了，她连忙关掉，两只手捏着毛巾忍痛轻轻拧了起来，至半干后，拿了出去。

“你得趴下。”

柳长卿上前先帮颜文芷翻了身，接着掀起粉色罩衫，洁白细腻的肌肤瞬间裸露出来，她不敢细看，直接将毛巾覆了上去。

“舒服多了。”颜文芷埋头趴在床上，腰上的热气渗透进皮肤，直达筋骨，整个人舒缓不少。

柳长卿没有搭话，刚刚的画面还在她脑海挥之不去，虽然没有细看，但是大致轮廓已经足够她脑补出完整的样子了。一时口干舌燥、心痒难安，压抑中吞了吞口水，体内的躁动渐渐被强压了下去。

这是饿了多久？看来该吃饭还是得吃饭。

禽兽啊，怎么能对自己下属有非分之想？

这颜文芷还小不知轻重，自己都这么大人了，怎能跟着一起胡闹？

她突然站了起来，牙关紧咬，平复了一下状态后，眼神又恢复到往日里的坚定果决：“你想吃什么？我可以做，也可以买。”

颜文芷还没察觉柳长卿的异常：“我都行。”

如果柳长卿能亲手做，那就更好了。

等了片刻，见迟迟没有动静，颜文芷抬起头，才发现那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颜文芷家的冰箱，柳长卿看了直喊头疼。西红柿一个，葱一小根，绿叶菜没有，牛油果一颗，蓝莓一小盒，即食燕窝大概五六盒，剩下都是些进口盒装牛奶、酸奶、奶酪以及几瓶苏打水，不像是会做饭的样子，不禁有点儿心疼那颗西红柿和小葱，也是够可以了，里面竟没有腐烂物的迹象。

最后打开下面的冷冻室，这让她更加确定，这个家平时不做饭。里面除了腊肠再没了，以她现在对颜文芷的了解，速食冻货多少总该备点儿吧？

关掉冰箱门，她重重叹了叹气，干脆叫外卖得了。

她再次走进房间，手机里刷着附近美食：“你平时都不做饭吗？靠外卖？”

颜文芷靠在床头不知她为什么问这个：“没有啊，平时都在家吃，很少点外卖，不过不是我做，是我姨。”

柳长卿立马脑补出，她那个姨在家做好饭后带过来的场景。

“你不敷了？好点儿了是不？”看到床头柜那一团粉色毛巾，以及倚靠在床头的颜文芷，看样子都能自己起身了，柳长卿心里一喜。

“嗯，我刚趁热动了动，感觉筋骨舒服多了，也不那么紧绷了，诶？不如我下去走走。”说着，颜文芷便侧身试着下床。

柳长卿没有上前，对一个人帮助太多会让对方形成依赖，有时要学会放手，加上医生也说过，要适当下床走走。那条向前微倾的胳膊，悬在空中，仿佛定住了一般，她的视线正紧跟着颜文芷的每一个动作。

颜文芷站了起来，甚至走了几步，稳稳当当。

柳长卿胳膊交叉环抱胸前：“不错，至少生活可以自理了。”

言外之意，就是不需要别人的帮助了。至少颜文芷就是这么理解的。

这就要走吗？

有点儿不舍。

“你今天怎么会来看我？我刚才想问的就是这个问题。”颜文芷手叉着腰缓慢来回踱步。

“你昨天去了景和，今天就生病，我就想着是不是在那边发生了什么，问了珊珊，她说你昨天就已经腰不好了，应该是跑太多累着了。听她的描述似乎很严重，说你都站不起来了，我就来看看。对了，她昨天都带你去哪儿了？”

颜文芷尴尬地挠了挠头：“其实，也不能全赖靳总，我这腰应该是昨天早上撞门上了，那时就已经有点儿痛了，后面又去景和转了转，大概又加剧了。”

柳长卿顿时呆若木鸡，她内心陷入深深的懊悔与愧疚，看来是错怪了珊珊。

早上，面对她的质问，靳南珊解释是颜文芷身子骨太弱，强调只在商场转了一圈，她可不信，直接怼了一句，“我还不了解你了？为了自己的事情，哪管别人死活。”

太重了！

说出口的话，覆水难收。

以后可不能这样冲动了。

“柳总，柳总！”颜文芷先叫了一遍，柳长卿没反应，接着扬声重复了一遍。

“啊？”柳长卿放下胳膊，一只手顺势插入裤兜，“怎么了？”

“我们吃什么啊？”

“我看看，”柳长卿再次划开手机，“点外卖吧。”

“啊？要不随便做点什么？我不挑食。”

柳长卿抬起头看向颜文芷，那目光很克制，已经非常克制了，这要换做其他人，早都劈头盖脸一阵数落了。既然不能怎样，那就息事宁人，她低下头继续划着手机，轻飘飘说了句：“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还是点外卖靠谱。”